书接上回,那海尔波声称伏地魔成了神使,哈利三人听在耳中,个个心头一震,半晌无言。
须知赫敏昔日亲见过死神形貌,哈利,罗恩也尽知此事。如今闻得这般言语,三人暗里如何不惊?彼此递个眼色,俱各把眉头锁了。
赫敏心下盘桓多时,提一口气,试探问道:“你说的是死神?”
海尔波闻言却不应声,只把颗头颅低了。
哈利暗道:那里来的淫祀野神,不通正祀,不载典章,竟将福祉赐予伏地魔这等戕害生灵的孽障。真真是神道昏昧。
他道:“你既说那伏地魔得了福祉,想是亲眼觑见的。且细细道来,这福祉是甚么光景?”
海尔波只将两眼定定瞅着哈利,半晌,方轻声道:“你见过的,波特先生。”
这话真个似当头棒喝,哈利思忖片刻,头脑里电光火石般一闪,蓦地念起那日问萨拉查‘伏地魔为何起死回生不遭天谴’的话来。
“啊唷!你这厮说的,莫不是那伏地魔躲得过均衡律一事?”
海尔波听了,仍不答话,只将一对眸子盯住哈利。
哈利见他这般,心头无名火蹿起,按着性子道:“你这厮好不爽利!方才还似竹筒倒豆子,问一答十,怎的如今却成了锯嘴葫芦!”
海尔波摇了一摇头,道:“我说不了。”
哈利那里肯信,叫道:“不信!不信!前头说得,如今却说不得,是何道理?”
海尔波平静道:“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巫师嚷着说他要杀人,人们会以为他在说气话。”
“可如果说这话的巫师是一个杀人犯,那么魔法部只会加大对他的监管力度,甚至将他重新送进监狱。”
“我就是那个杀人犯。”
海尔波说罢,又略顿一顿,“而且是连环杀人犯,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这话里虽是百般都说尽,偏又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真个是怕那天谴雷诛。想他千年老怪蛰伏至今,口口声声要救度世人,这番做派倒与那袁天罡一般无二。
哈利听至此处,心头如拨云雾见青天,霎时透亮了,那里还不晓得这海尔波与萨拉查,袁天罡之流,分明是一脉人物?
他暗里大喜,肚中计较道:这厮既是真心要救世,便好说话了。这汉子一身本领通天彻地,世间罕有。
正好教他做个陪练,与俺大姐与兄弟磨炼手段。若不将他赚入团里,却可惜了。
哈利当下便收束兵器,叉手唱个肥喏,笑道:“真个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了。哥哥若早吐露衷肠,俺们兄弟怎敢与兄长动刀动杖,白伤了和气。”
言罢即唤罗恩,赫敏二人收了架势,自家将魔杖只一挥,地上便现出四张乌木长椅来。
哈利躬身做个“请”,道:“兄长且坐,细说衷曲不妨。”
他这脸面翻得疾,罗恩与赫敏却是见惯的,只暗暗互换个眼色,便坦然落了座。
独那海尔波教这突兀翻转弄得懵了,直怔怔立了半晌,好一阵踌躇,方才半挨椅角坐下。
众人坐定,哈利抱拳正色道:“哥哥既存救世的心肠,必然明辨是非曲直。那伏地魔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便真得了甚么神赐福祉又待怎地?”
“俺也曾亲见过神明,信了她许多言语。末了却害得手足弟兄死的死,伤的伤!那等鸟神,万不可尽然全信。”
这番话字字如枪子儿落地,铮铮作响。那罗恩在旁听傻了眼,忙叫道:
“哈利,你见过神?”
哈利道:“自是真的,此事有甚么假可做?”
看官且听分解:前番宋江决意落草,便欲回乡搬取老父家眷上山。哈利那时随他左右,专一护卫周全。
怎料途遭官军缉捕,两个慌不择路,藏躲进还道村玄女庙神橱内。
当夜倦极而眠,朦胧便见两个青衣恭着玄女娘娘来。娘娘赠琼浆,赐仙枣,更将三卷天书付与宋江,嘱其“辅国安民”;又教哈利“安邦定乱。”
及至梦醒,橱内果有枣核三枚,天书三卷,历历在目。
后遂宋江受了招安,征剿方腊,哈利虽肚里诽议,却念玄女娘娘法旨,只便认了。谁料杀得尸横遍野,昔日弟兄死伤离散,十亭里折了七亭有余,真真悔不当初。
那罗恩还待细问神明始末,海尔波却截住话头,道:“波特先生,我说过,我只为能够挽救这个世界的人效力。”
哈利眉头微蹙,“那伏地魔不过顶个神使虚名,你便信他?洒家乃是预言钦定的救世主,你怎倒疑我?”
“预言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海尔波忽地抛出句没头没尾的话来,“波特先生,你需要请一位真正的先知为你做一次预言。”
哈利眉心拧出个疙瘩,“这‘真预言’却是甚么讲究?”
海尔波并不答话,只将指头往上一指,点了点天。
这厮说话倒比那特里劳尼更故弄玄虚,罗恩早听的烦了,只朝地上啐了一口,又念个雷咒,那棍头上“咔啦啦”迸出数道电蛇,映得他须发皆张。
他言语不善道:“我说,老家伙,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已经被俘虏了?”
“你是打算现在把话说清楚,还是尝一尝我的电棍之后再说?”
“你要是不怕死,我的确可以说。”海尔波指了指天,“大家一起死。”
罗恩不吃他这话,当下把棍一扬,便要劈面打下。
正此时,哈利探臂一拦,高喝道:“兄弟且住!那伏地魔既将这海尔波从阎罗殿里拽来,定是掘了他埋骨处,将遗骸尽数盗了。”
“今日若结果他性命,不过毁去其中一段枯骨;那伏地魔再造出个新的来,岂非斩草根未净,春风吹又生?”
罗恩悻悻收杖,道:“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当做无事发生吧?”
“我敢说他绝对能干出在饭菜里投毒这种事儿来。”
哈利眼珠骨碌一转,将海尔波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忽地抚掌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海尔波,俺要你助俺大姐与兄弟修行。”
海尔波听罢,面上纹丝不动,只微微颔首,“做陪练么?我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