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这德拉科称道伏地魔教一众食死徒自寻真,善,美。
哈利听罢,拍膝大笑道:“真个是天下奇闻!若教麻瓜们听得那伏地魔讲起甚么真善美来,定以为洒家是那杀人放火的厮。”
德拉科面上犹带三分笑意,慢条斯理道:“麻瓜们的意见并不重要,只要巫师们知道谁才是正确的就好。”
哈利不接他这圆滑话头,只把身子前倾些,尖锐道:“你爹既与你说了波兰魔法界的风声,莫非你也将英伦三岛的底细都一五一十报与他晓得了么?”
德拉科闻言猛把头一摇,“波特先生,我清楚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
哈利只静盯着他,半晌方道:“当真恁地清楚?”
这一问,德拉科却没立时答话。脸上神色变了数变,缓缓摇头道:
“只清楚一些。”
哈利笑道:“既恁地,洒家来与你分说个明白,好教你做一个清明人,如何?”
德拉科也将身子往前一探,紧盯了哈利,“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波特先生。”
哈利见他这般驯顺,心下满意,便又从怀中摸出一道符箓推至案上。
“且将此物捎与汝父,只说是从俺这里得来的门路,专能驱退摄魂怪。”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落在德拉科耳中却似凭空炸了个焦雷。他心头蓦地一紧,只翻来覆去滚着一个念头。
这次真的要站队了。
德拉科默然片刻,方将那符箓小心纳入怀中贴肉藏了,头也不抬道:
“请放心,波特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有一点,我想要向您确认一下,我要怎么解释把这个魔法物品弄到手的办法?
哈利呵笑一番,随手从袍角捻起根线头。拔了魔杖念一个咒,那线头便在掌心化作一枚刀剑交错的凤凰徽章。
他将徽章往案上一按,道:“你便说已入了这义和团即可。”
德拉科盯着那枚刀剑凤凰徽章,心头不由突突乱跳。他心窝子里发痒,却强按着不取,只把眼移向哈利,道:
“变形术是会失效的,波特先生。”
“我记得麦格教授说过,一般的变形术大概只能维持一个礼拜左右。”
哈利听罢大笑,“你既说寻常变化之术,却须知洒家的手段并非寻常路数。莫说七日,便是两月也纹丝不改形貌。”
“纵使日后真个消散了,洒家再与你补新的便是。”
这话如封门石落,分明断了德拉科入团的念想。
然则这厮那里肯放过这般机缘,也不顾方才那些个弯绕机锋了,急探身抻颈,急切切道:
“波特先生,我真的不能加入义和团吗?”
“我可以和我父亲划清界限,我甚至可以在霍格沃茨公开批斗他!”
他说的急促,哈利却只将头摇了三摇,“若要入团,直系三代里不可有黑巫师出身,洒家钦定的规矩,如何可破例?”
“想那小天狼星·布莱克,乃是洒家的义父干爹,你看他可曾入得义和团门墙?”
这话如冷水浇头,德拉科晓得此事再难转圜,一腔滚烫热气霎时散了。颓然跌坐回椅上,长叹一声。
“好吧,波特先生,我明白了。”
哈利立起身来,在他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一记,“待寄了书信,自来密室寻俺。”
说罢,便将卢修斯那叠书信尽数拢入袖中,转身推门而去。
哈利去后,德拉科独坐车厢,只怔怔盯着案上那刀剑凤凰徽章出神。
约莫半盏茶工夫,厢门忽被人推开一线。先见着一只眼在门缝里探看片刻,方才将门拉扯开。
那潘西闪身进来,挨着德拉科坐下,细声细语道:“德拉科,你和波特谈了什么?”
“没什么,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德拉科拈起那徽章,在潘西眼前晃了一晃,咧嘴笑道:
“看,至少这个学期,咱们可以过得很舒服了。”
再说哈利那厢,他离了德拉科便一路径回自家车厢了。只将推拉门一拽,赫敏忙迎上来道:
“哈利,你没事吧?
“罗恩告诉我,你去找了马尔福。”
旁侧罗恩正嚼着根甘草棒,膝上摊一本《肌肉是怎样炼成的》,闻言忙撂下书,口里含混嚷道:
“那家伙有说实话吗?如果没说的话,我们可以等回了学校去敲他闷棍。”
哈利关了厢门,大剌剌朝座中一坐,拱手回道:“大姐与兄弟且宽心,那马尔福倒豆子似的,早把话都吐了个干净。”
言罢,又自袖中取出卢修斯那叠书信来,悉数摊在案上。
“劳烦姐姐细看这信札,可瞧出甚么门道不曾?”
罗恩心下好奇,先拈起一封,见是卢修斯亲笔,两眼登时放光,急急拆解了便来扫看。
赫敏亦不言语,取过一封垂目细细读将起来。
这赫敏读时如细嚼慢咽,逐字斟酌,一封信读了一刻钟还未尽卷。
那罗恩却似风卷残云,一目十行,只一刻钟光景便翻了十几封去。
二人又看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哈利见赫敏眉间渐凝思忖之色,想来是看出甚么端倪。
正欲开口相问,那罗恩却猛一拍膝,叫道:“哈!我看出来了!这信有问题!”
这话来得突兀,哈利与赫敏俱是一怔,齐刷刷把眼落他脸上。
赫敏将信纸按在膝上,半信半疑道:“你真的看出来问题在哪儿了吗?罗恩?”
罗恩得意洋洋拈起一封信,掌中拍得啪啪作响,“别的不说,看看这封信吧。”
“从表面上来看,这只是卢修斯要德拉科照顾好家庭,不要让一些和马尔福家有商业竞争的人来上门拜访。”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加上一句‘千万别把你妈妈扯到商业上的事’这种话?这是不是很突兀?”
“如果我猜的没错,老马尔福并不是担心那些商人和小马尔福耍诡计,他担心的是这些人会威逼利诱他老婆!”
这话说罢,哈利与赫敏二人眼皮子俱是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