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洞府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氤氲的紫色霞光中，一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紫色布衣，布料普通，却纤尘不染。
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还未完全长开，略显清瘦。
但他有着一张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庞，肌肤晶莹如紫钻，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纯净，宛如山间最干净的泉水，不染丝毫尘埃，闪烁着灵动而温和的光彩。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着一股近仙的纯净气质，仿佛与这污浊尘世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自然之中。
正是杨尘的大弟子，小松。
与数日前闭关前相比，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本质的蜕变，曾经斩道王者的锋锐与局限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圆融、深邃、与天地大道隐隐契合的圣人气机。
他虽然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但那圣人特有的道韵已然成形，纯净无暇，根基扎实得令人惊叹。
“恭喜师兄（师伯）成就圣人之位！”周围的童子、以及驻守的部分玄黄圣地弟子，纷纷恭敬道贺，眼中充满羡慕与尊敬。
小松似乎有些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腼腆而干净的笑容：“谢谢大家……师父，师娘，我成功了……”
他依次向杨尘等人行礼，姿态恭敬而自然。
杨尘上前一步，仔细地感知了一下小松的状态，脸上的笑意加深，眼中满是欣慰：“很好，根基扎实，道韵纯净，圣人之劫渡过得平稳，未有损伤。看来这几年修行，你没有急功近利，而是真正沉下心来夯实了每一步。”
小松能得到师父的肯定，心中欢喜，认真道：“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弟子不敢懈怠。”
杨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随后沉吟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远而严肃。
“小松，你已成就圣人。为师能教给你的核心功法、护道秘术、修行关窍，在这几年中，已尽数传授于你。往后的路，更多的需要你自己去走，去体悟，去在实战与磨砺中印证己道。”
小松原本还沉浸在突破圣人境的喜悦中，听到师父这番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清澈纯净如紫水晶般的眼睛，先是露出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师……师父……”
少年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他向前急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杨尘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杨尘的衣角，仰起脸哀求道：“师父，我不去……我不想去星空古路……我不想离开您，离开师娘，离开玄黄圣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几乎泣不成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紫衣的前襟。
“小松一直都很努力修炼的，师父您教的功法我都好好练了，以后我还会更努力……我可以在圣地闭关，可以去北斗各处秘境历练……师父，求您别让我走那么远……”
他哽咽着，小小的身躯因为哭泣而微微抽搐，手指死死攥着杨尘的衣角，仿佛松开手就会被抛弃一般。
这副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不忍。
安妙依最先忍不住了，她快步上前，轻轻抚摸着小松的后背，眼圈也微微发红，转头看向杨尘，柔声道：
“夫君……小松这孩子这么舍不得，要不就……”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说服杨尘：
“你看，现在不是黑暗动乱那时候了。盖老已经证道，你又是尘帝，还有西皇师奶、三位古皇前辈在，更有诸帝兵守护。咱们玄黄圣地如今是宇宙中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小松这么善良单纯，在外面太容易吃亏了。不如就让他留在圣地，有我们这些长辈教导，有这么多资源供他修行，将来一样能成强者，何必非要让他去古路吃那些苦头？”
安妙依说得情真意切，旁边围观的龙紫芸、火麟儿等人也都点头赞同。
龙紫芸轻声道：“是啊夫君，小松就像咱们自己的孩子一样。他这么小这么单纯就要独自去星空古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别有用心之人……”
就连一向对修炼要求严格的黄金天女，此刻也难得放软了语气：“阿尘，小松的天赋我们都看在眼里。即便留在圣地，他的成就也不会低。或许……真不必非要走那条最危险的路。”
面对道侣们的轮番劝说，再看看跪在脚边哭得浑身颤抖的小松，杨尘的心确实软了一瞬。
他何尝舍得？
小松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从一只懵懂的小松鼠，到如今化形成人、突破圣人，这一路走来，他看着这孩子一点点成长。
这孩子太干净了，干净到不该沾染这个残酷世界的污浊。他宁愿小松永远保持这份赤子之心，在玄黄圣地的庇护下，安安静静地修行，平平安安地生活。
可是……
杨尘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柔软已经被坚定取代。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妙依，紫芸，天女，麟儿……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低头看向小松，看着那双含泪的清澈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杨尘只是想培养一个强者，一个能在乱世中自保、能活得很久的大圣甚至准帝，那么让小松留在圣地，由我们庇护教导，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杨尘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要培养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强者。我要培养的，是一尊未来能够君临寰宇、镇压一个时代的妖帝！”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就连小松也止住了哭泣，呆呆地仰头看着师父。
杨尘缓缓蹲下身，与小松平视，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变得深沉而有力：
“小松，你记住：温室里的花朵，永远长不成参天大树。父母师长可以庇护你一时，但不能庇护你一世。这宇宙有多大？这星空有多广？这天地间有多少天骄人杰？有多少凶险磨难？都需要你自己去一一体验！”
“你可知，你叶凡叔叔、圣皇子叔叔、姬子叔叔，他们当年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踏着无数天骄的尸骨，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小松，你是我的开山大弟子，是我杨尘认可衣钵传人。我对你的期望，远不止于大圣、大圣，甚至不止于大帝。”
杨尘按住小松的肩膀，目光灼灼：
“我要你在血与火中淬炼己身，在生与死间明悟大道，在星空古路上打出一片天！你要与万族天骄争锋，与帝路竞逐者搏杀，你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无敌路！”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才能真正配得上‘妖帝’二字！”
“而不是……永远躲在我的羽翼之下，做一个被保护得好好的乖孩子。”
这番话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安妙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杨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决绝，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师父对弟子最深沉的期许，也是一个帝者对传承者最严苛的要求。
杨尘不是不爱小松，恰恰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狠得下心，将他推向那片广阔而危险的星空。
“师父……”
小松喃喃着，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委屈和不舍。
他从师父眼中看到了那份沉重的期望，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信念。
他能感受到师父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颤抖着，师父也在不舍，也在心疼，但师父更清楚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我……我明白了……”
小松哽咽着，松开攥着师父衣角的手，深深低下头，肩膀仍在微微颤抖。
杨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酸楚难当。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安妙依，声音有些沙哑：
“妙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安妙依眼圈通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知道，杨尘决定的事，尤其是关乎弟子道途的大事，绝不会轻易更改。
而她也必须承认，杨尘说的才是对的，真要培养一尊未来妖帝，小松确实需要去星空古路走一遭。
见安妙依不再劝说，杨尘重新看向小松。
少年仍低着头，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还在无声哭泣。
杨尘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忍，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松柔软的发顶，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