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暗菩来此的目的,杨尘心里虽不屑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笑道:
“原来如此,论道之事,本就是修士常事,没什么不可。不过今日是我大婚,确实没时间与道友切磋,不如等婚礼结束,我在玄黄圣地外设一处道场,你我再好好论道一番,如何?”
听到杨尘提议在婚礼后于圣地外设道场论道,暗菩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复杂的笑意:
“杨道友的好意,暗菩心领了。不过,还是罢了。”
他目光扫过周围喜庆的氛围,语气平缓道:“道友新婚大喜,春宵一刻值千金,实在不宜在此刻染血,平添晦气。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杨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现在就开启你我之间的对决,未免太早了些。对于有志帝路的天骄而言,真正的终极战场,当在星空古路尽头,那万道交汇、诸雄争锋的终极帝关之前。在那里决出的胜负,才更具意义。”
“小主人!”听到暗菩竟然直接拒绝了眼下试探的机会,他身后一名笼罩在混沌气中的仆从忍不住焦急开口,“老主人他可是特意吩咐您要……”
话未说完,暗菩便抬起一只手,头也未回,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我意已决。事后,我自会向父亲解释清楚,你们不必再多言。”
事实上,暗菩并非没有在今天出手试探杨尘深浅的打算。
他来此,除了观礼,本就存了掂量这位无始传人分量的心思。
然而,就在他真正见到杨尘的第一眼,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源于自身大道感应的强烈心悸感便油然而生!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却真实不虚的预警,仿佛在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平和的新郎官,体内蕴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
暗菩瞬间清醒地认知到,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若强行出手试探,恐怕根本试探不出对方的深浅,反而会自取其辱,甚至连全身而退都成问题,届时丢了不仅是他自己的颜面,更是折损了不死山和他父亲石皇的威名。
暗菩是一个极其现实且骄傲的人,他或许狂傲,但绝不愚蠢。
既然明知现在不是对手,他便绝不会去做那等徒劳无功甚至自损威名的蠢事。
将决战之期押后至终极帝路,既是遵循古来天骄的惯例,也是他基于现实判断做出的最有利选择。
那仆从见状,只能悻悻闭嘴,但看向杨尘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善,仿佛在说‘算你小子走运,捡回一条命’。
杨尘直接无视了那仆从不善的眼神,一个小卒子的无能狂怒,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暗菩身上,带着一种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你确定要等到日后?”
杨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有心倾听的人耳中:“我告诉你,暗菩,现在的你,或许还勉强有着与我交手的资格。一旦等到日后……你恐怕连我的背影都望不到了。”
杨尘这话并非狂妄,对于他恐怖的进阶速度,那些在星空古路上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甚至道心都被打破的一众天骄最有发言权。
彼时,他们与杨尘尚处于同一境界,有的甚至修为还高出杨尘不少。
但杨尘那完全不合常理、仿佛没有瓶颈般的进境速度,让所有同代人都感到绝望。
寻常天骄需要十几年、数十年才能艰难跨越的小台阶,对杨尘而言,往往只需两三年便可轻松迈过。
时至今日,许多当年的竞争对手还在圣王境苦苦挣扎时,杨尘却已屹立在大圣六重天巅峰,俯瞰同代。
然而,对于杨尘这番近乎警告的言语,暗菩却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
“杨道友的进境之神速,我早有耳闻。但,我并非古路上那些寻常货色。”
他的语气中带着属于帝子级人物的自信与从容:“对于他们而言,大圣境或许已是遥不可及的终点。但对于你,对于我,对于我们这等身负帝级血脉与传承的人来说,准帝之境,才是真正较量的开始。”
他看向杨尘,眼神深邃:“圣人三境本质上仍是对仙台秘境、自身大道以及天地规则的进一步挖掘与感悟。若有悟道古茶这般逆天神物相助,或是身具先天道胎等适合悟道的特殊体质,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暗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准帝之境,截然不同。那需要将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重新修炼至圆满无瑕,并将自身大道极尽升华,踏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这一步,外物能提供的帮助极其有限,更多是依靠修士自身的积累、悟性与毅力,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被卡死在这一关前?杨道友,你即便在准帝之前进步再如何神速,到了准帝之境,也绝不可能再保持那般速度。那是一个需要水滴石穿、水到渠成的过程,急不得,也取巧不得。”
暗菩的话语条理清晰,让周围暗中关注的一些老辈人物无不暗自点头。
确实,准帝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拦住了无数名动天下天骄。
杨尘闻言,双眼微眯,并未立刻反驳,暗菩所说,确实是普遍认知,但他杨尘,又何尝是能用常理度之的人?
他只是深深看了暗菩一眼,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比的自信:
“准帝之境,确实玄奥,却拦不住我。暗菩,希望到了终极帝路你我再次相见时,你还能有勇气向我出手。”
说罢,杨尘举了举手中还剩少许仙酿的酒杯,对着暗菩示意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酒已喝过,话已说明。暗菩道友,还请自便,尽情享受这宴席。我与叶兄,还要去别处敬酒。”
他不再多言,对着叶凡微微点头,两人便转身,从容地离开了这座仙岛,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宾客寒暄。
暗菩坐在原地,看着杨尘和叶凡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杯边缘,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逝。
而周围关注此地的人们,也心潮起伏。
无始传人与不死山皇子的初次正式会面,虽未动手,但那言语间的交锋与暗涌的机锋,已足够让人回味与警惕。
这场席卷整个宇宙的黄金大世,果然是越来越精彩了。
……
离开了暗菩所在的仙岛,周围的喧嚣与喜庆氛围再次将两人包裹,但与方才那片区域的凝滞感截然不同。
叶凡与杨尘并肩而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老杨,这暗菩刚才那番关于准帝之境的话,虽然听着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但确实在理。”
“你有把握在准帝境依旧保持领先吗?”
对于叶凡的担忧,杨尘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叶子,别忘了,我可是立志要成仙,看看尽头风景的人。别说区区准帝境,就算是有当世大帝都拦不住我的路。”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让叶凡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的些许凝重随之散去:“说得对!管他什么禁区皇子,帝路争锋,各凭手段便是!”
两人不再谈论暗菩,转而走向其他仙岛,向来自星空各处的圣者、北斗的故交们敬酒答谢。
所过之处,自然是欢声笑语,祝福不断。
与此同时,在玄黄圣地的核心区域,盖九幽与西皇母以及随后赶来的女娲,三人并肩而立。
盖九幽目光看似平淡地扫过暗菩所在的方向,方才那里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他的感知。
“西皇前辈,对此子如何看待?”他神念微动,向西皇母询问道。
“九幽道友客气了,称呼我为道友即可,前辈就不必了。”
此刻的西皇母已经恢复了容貌,雍容华贵,眸光深处似有万古星河流转:“次子,心性尚可,懂得隐忍,比其父当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清醒。不死山一脉,倒是出了个好苗子。不过,其根脚终究源自禁区,与我们的立场注定为死敌。”
盖九幽微微颔首:“只要他今日安分,便由他去吧。帝路之上,留给年轻人自己解决便是。”
……
另一边,杨尘敬了一圈的酒后,回到了李黑水等人所在的那座仙岛,岛上气氛依旧热烈。
见杨尘和叶凡安然返回,而且神色轻松,李黑水等人便知没打起来,顿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侃。
“老杨,怎么样?那病秧子没被你吓尿裤子吧?”姜怀仁挤眉弄眼。
“我看悬,老杨现在这气场,往那一站,估计那小子腿都软了,哪还敢动手?”李黑水哈哈大笑。
安妙依、龙紫芸几女也是含笑看着,她们对杨尘有着绝对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