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此方宫殿之前,众位修士、大妖破了那“九龙抱珠禁阵”后,并未如预想中那般争先恐后遁入殿群。
只见那股磅礴灵机那一方宫殿深处席卷而出,如春风拂过冰原,引得在场五位气息皆是一动,眼中难免流露出几分热切。
然而,无论是那人族玉宸子与无名道人,还是黎泾三妖,竟无一位率先动身。
场中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
此番破阵之举虽成,但五位皆耗损不小法力罡气,此刻正各自默运玄功,调息补益。
一时之间,那灵气流转之声细微可闻,更衬得周遭一片死寂,而此处场景看似平和,实则已是暗流汹涌之象。
那居于正中的玉宸子面色苍白,盘坐于地,身周符光黯淡,似是真元大耗。
而另外三方便是这般模样——
那无名道人斗笠低垂,身影如扎根岩石,气息内敛至极,不显山不露水。
而雪域‘熊君’则是呼出阵阵白雾寒气,熊目半阖,似在假寐。
最后,黎泾与隐潮君并肩而立,周身云雾缭绕,精气涌动,亦在缓缓调息。
在场诸位皆非是那初出茅庐之辈,毕竟,能修至第三小关,于这杀机四伏的修行路上挣得名号,哪个不是心思缜密、历经无数算计之辈?
眼下这道禁阵虽破,但内里情形不明,谁又愿做那出头之鸟,为他人探路,甚或成为众矢之的?且宫殿各处方位又是如何分配皆未言明……种种之事,便俱是隐患!
那玉宸子表面温和,言称道心立誓,看似坦荡。
可正所谓‘画皮画骨难画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一位无名道人与他同为人族,是否早有默契?雪域熊君看似粗豪,又岂会真个毫无防备?
黎泾修行至今,细数自身经历心下深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于这‘葫芦秘境’之中,誓言约束之力,在机缘造化面前能剩几分,尚未可知。
故而,四方阵线便就这般僵持下来。
彼此气机隐隐牵制,神识虽未明目张胆相互刺探,却皆如绷紧之弦,笼罩全场。
足足一炷香时间过去。
那宫殿建筑群落之中席卷而来的浓郁灵气空气中便是向着更远处蔓延而去,若是一直僵持于此,恐怕不出几日之内,便会有其他第三小关修士、大妖赶至此地谋夺机缘。
念及至此,那一直闭目调息的玉宸子,终是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双眸。
其面色也已由苍白转为淡淡红润,周身黯淡的符光也重新流转起来,显然恢复了不少。
他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依旧按兵不动的无名道人、雪域熊君以及黎泾二妖,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失望之色倏忽而逝,快得难以捕捉。
这玉宸子确是最早发现此处宫殿群落之人。
凭借其‘天衍洞天’筑基真修之符阵造诣,他早推算出那‘九龙抱珠禁阵’需五位第三小关修士、大妖合力方能破除。
自那时起,他便开始布局。
除却明面上联络先后抵达的无名道人与雪域熊君之外,他更是耗费些许代价,跨越禁阵,勉力于此不远之处,耗费心力布下了一座‘小衍周天炼炉符阵’。
此阵乃具备有那绝强攻防之能,且擅于隐匿气息、扰乱感知,更与他心神相连,正是他之核心符阵之一。
玉宸子原先算计,待此方禁阵一破,在场人、妖两方势力必然互有猜忌。
而他自身故作损耗巨大之态,便是诱饵,盼着那妖族一方自觉有机可乘,按捺不住率先发难。
届时,他便可与暗中联络好的无名道人联手,借预先布好的符阵之利,或困或伤一二大妖,抢占先机,甚至可能引得剩余大妖与那无名道人互相猜疑混战,他好坐收渔利。
只可惜,如今这番局势发展,已是让他这番算计落得一空。
那苍玉山与云梦大泽的两妖将谨慎得超乎预料,竟未妄动。
就连那看似暴躁易怒的雪域熊君,也稳如磐石,只顾调息,显然便是‘粗中有细’,并不似其展现出来一般莽撞。
此刻五方俱在,那一处符阵便失了突袭之效,若强行发动,恐立刻引来三位大妖围攻,便是自行掘了坟墓。
如此心思电转之间。
那玉宸子已是压下种种不甘与算计,面上重新浮起那惯有的温和笑意,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沉寂只是寻常调息所需。
他轻咳一声,声音温润如旧:“诸位道友,如今禁阵已破,机缘便在眼前,何故在此踌躇不前?岂不闻‘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言罢,他似不经意般,目光掠过无名道人。
那一直如石雕般的无名道人,斗笠微微一动,沙哑的冷哼自其下传出:“装神弄鬼,我便先行一步,倒要看看有何险阻!”
话音未落。
他之身形已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遁光,如离弦之箭,径直射向宫殿群落东南角的一处殿宇,眨眼间没入其中,气息迅速远去,消失于此处。
见有人率先行动,雪域熊君猛地睁开熊目,精光一闪,心中似有算计,却作出一副憨态,瓮声笑道:“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倒是心急!也罢,我自去也!”
下一刻。
它便催动周身法力罡气卷起一股凛冽寒风,呼啸着朝宫殿群落西北方向而去,所过之处,空中凝结出细碎冰晶。
如此这般一人一妖皆是离去。
那玉宸子这才将目光投向黎泾与隐潮君,笑容不变:“两位妖族道友,还请自便。”
听得此言,黎泾与隐潮君对视一眼,默契陡生,神识隐晦传音后。
只见两妖便是各自驾驭起一青一蓝两道遁光,疾速投向宫殿群落西南方位,瞬息无踪。
眼见四者皆已离去,玉宸子面上温和笑意渐渐敛去,恢复一片平静淡漠。
他尚未急于入内,而是不慌不忙起身,驾起遁光,转而绕至方才破阵之处内侧百丈的一片乱石区域。
玉宸子袖袍一拂,双手掐动灵诀,口中念念有词:
“小衍符引,周天炼炉,收!”
话音落下。
立时就见那乱石区域上空,四方天地之中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蚁的淡金色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座方圆数十丈的复杂阵图,灵光虽淡,却隐现玄奥。
正是他预先布下的“小衍周天炼炉符阵”。
此刻阵中尚残留着些许隐晦的灵力波动,显是方才一直处于半激发状态,只待他心念引动。
玉宸子伸手一招,那淡金阵图迅速收缩,化为一张符箓阵图落入其手,其上符文流转片刻,渐渐隐没。
收了此阵,他心中稍安。
而后这才转身,驾驭一道金芒遁光,不疾不徐地飞向宫殿群落正北方位,身影没入重重殿影之中。
……
然而,玉宸子却是不知。
就在他收取符阵之时,远处高空一片看似寻常的流云,正是随着微风而动。
而于其内,正是一叶宽约数丈的‘流云小舟’!
如此这般,便正是黎泾与隐潮君借助‘阵器’所化阵法隐匿之能,折返遥观。
“果然留有后手。”
隐潮君神识传音,带着冷意:“那符阵灵气隐晦,若非我等折返,且有道友这方‘流云小舟’遮掩,几乎难以察觉,而那玉宸子布阵于此,绝非善意……”
黎泾闻听此言,目视玉宸子身影消失,微微颔首:“此人算计颇深,方才故作不支,怕是存了引蛇出洞、借阵伏击的心思。”
“能修到此境,谁又是傻子?”
隐潮君轻声感慨一阵,又道:“只是经此一事,此人更需加倍提防,我方才留心过,其与那无名道人,恐早有勾结。”
“意料之中。”黎泾神色平静,沉声回道:“入此秘境,本就各凭手段与机心。我等小心行事便是。且先寻你我机缘。”
“这是自然。”
言罢。
两妖不再停留,驾驭‘流云小舟’悄然回转,朝着先前选定的西南方位深入宫殿群落。
如此一来,入殿五方,各择一方,恰似五颗流星分坠五隅,暂时避开。
……
而于其后片刻。
黎泾与那隐潮君驾舟于宫殿群上空徐徐而行,便见此地宫殿之间竟是这般模样——
殿宇连绵,飞檐斗拱,虽大多蒙尘,琉璃失色,白玉染苔,但昔日仙家气象仍可窥见一二。
廊桥婉转,连接各殿;灵泉干涸,剩有沟渠;偶见残破的玉石灯盏、倾倒的青铜香炉,散落于荒草之间。
两妖神识铺开探查而去,细细感知着灵机流转的细微差别。
只见那寻常殿阁,灵气虽比外界浓郁,却显平和均匀,多为聚灵阵法残余所致。
而真正可能藏有机缘宝物之处,灵机必有特异之处,或汇聚如潮,或属性鲜明,或隐现波动。
行约一炷香时间。
两妖绕过十数座庞大殿宇,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抬眼望去,便见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呈现眼前,外围有淡淡的阵法光晕残留痕迹,似是将此地与主殿群略微隔开。
区域之内,一座山峰拔地而起,虽不如外界巨岳巍峨,在此宫殿群落中却也显得卓尔不群。
此峰高约三百丈,通体呈赭红之色,并非泥土山石之红,倒更像是被地火长久灼烧煅炼后的金属矿石,在这略显晦暗的天光下,流转着沉郁的赤铜光泽。
峰体之上,几乎不见草木,唯有靠近山顶之处,有氤氲的淡红云霞缭绕不散,映得那一片天空都染上暖意。
山峰脚下,一方玄黑色石碑巍然矗立,碑高近三丈,宽约丈余,厚达三尺,不知是何石料所制,触手冰凉,与山峰的暖赤之色形成鲜明对比。
碑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其上以古老遒劲的篆文,深刻三个大字:
【离火峰】
于那三个大字旁,尚有数行稍小的铭文,笔迹飘逸,记载着此峰来历:
【昔年‘仙芦君’炼丹于此,引地肺离火真精,煅烧九转,火息浸染山岩,历百年而成此赤峰。后赐予座下丹道大家‘炎圭子’,于此峰开凿丹室,培植灵药,专司炼制诸般灵丹宝丸,以资门下。峰内自成灵枢,药气百年不散,可谓小‘福地’也。】
两妖如此细细瞧去,便是已知此峰根脚:
原来此处并非仙芦君本人炼丹之所,而是其麾下一位名为‘炎圭子’的丹道大家经营之地。
然,即便只是其麾下丹师道场,看这碑文记载与眼前气象,也绝非等闲。
而整座离火峰被一层似有似无的淡红光晕笼罩,光晕流转间,隐隐有符文闪烁明灭。
黎泾以自身符道造诣观摩一阵,自然也是瞧出些许妙处。
此乃束缚内外灵机之阵法,使峰内因常年炼丹积累的磅礴药力与火属性灵气不致外泄,自成循环。
细数他所见这般阵法存世之处,便有那苍玉山福地外环、内域、云端天宫核心各处地界之间所分阵法,以及那云梦大泽福地之内……
如此格局,汇聚一方灵秀,滋养宝药,孕育丹气,虽范围不及真正福地洞天,却也当得起“小福地”之称。
此离火峰内隐约有药香随风逸散而出,虽经阵法过滤已极淡薄,但黎泾与隐潮君嗅之,仍觉精神一振,体内法力流转似乎都轻快了一丝。
两妖对视,眼中皆有精光闪过。
此地灵机汇聚之象明显,且属性与炼丹相关,正是可能存有关乎丹道机缘之处。
念及至此,黎泾心念一动,便驾驭着那‘流云小舟’缓缓降下,落在离火峰前石碑不远处。
此处方砖地面温热,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暖意,与宫殿群其他地方的阴凉潮湿截然不同。
然而,欲入此峰,显然并非易事。
两妖刚靠近山峰范围,距那淡红光晕尚有十丈之遥,前方地面便“嗡”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片赤色烟霞。
“呼!”
烟霞初起时淡薄,转瞬便浓郁起来,如纱如幕,不仅遮蔽视线,更有一股紊乱之力散发开来,试图干扰闯入者的神识感知。
“果有阵法阻隔去处。”
黎泾低语,止住脚步。
那隐潮君凝神感应,道:“似是迷幻困阵一类,尚未激发杀伐之能,当是外围警戒。”
黎泾颔首,袖中一道湛蓝清辉飞出,正是那“破妄玉盘”。
“咻!”
玉盘飞掠而出,悬于身前,缓缓旋转,洒落清冷光辉,如月华涤尘,照向前方赤色烟霞。
清辉所及,便是轻声震动一声,那看似浑然一体的烟霞顿时显出虚实脉络。
“嗡!”
但见九处拳头大小的光团,依九宫方位隐匿于烟霞流转的关键节点,正是此阵的阵眼所在。
此阵名为‘迷障幻烟阵’!
其擅困敌惑神,若不明阵眼,贸然闯入,便易迷失方向,被困于烟霞幻境之中。
“阵眼已显,便动手吧。”黎泾出言指引。
话音落下。
隐潮君应声而动,手中大戟连点,七道凝练如针的湛蓝罡气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命中黎泾所指的七处阵眼光团。
“噗!噗!噗!……”
一连七声轻微闷响,如戳破气泡,那七处阵眼应声而碎,赤色烟霞剧烈波动,流转之势顿时滞涩。
如此这般,尚且留有剩余两处阵眼。
黎泾心念微动,‘破妄玉盘’清辉凝聚,化为两道纤细光箭。
“咻!咻!”
两声脆响,那清辉便是将其洞穿。
如此一来,九处阵眼尽破。
下一刻!
立即便见那一阵赤色烟霞仿佛失去支撑,迅速淡化、消散,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是无影无踪,露出后面清晰的登山石阶。
第一重阵法告破。
两妖沿石阶上行不过二十余步,脚下山道忽然传来隆隆闷响。
两侧看似坚实的赤红岩壁,骤然裂开数道缝隙。
“轰!”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八道赤红灼亮的岩浆,如灵活的火蟒般自裂缝中激射而出,于半空中交织缠绕,隐隐形成锁链之形,朝着黎泾与隐潮君当头罩下!
热力惊人,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岩石地面瞬间泛起红光,有熔化之象。
此便是那第二重阵法——“地脉炎锁阵”。
此阵借山峰本身蕴含的离火地脉之力,化岩浆为锁,既蕴含高温灼烧之能,亦有捆缚困敌之效。
一旦被其缠上,便是护体罡气也恐被持续灼穿。
而那‘破妄玉盘’清辉再展,照向岩浆锁链的源头。
清辉过处,可见八处更为凝实、不断抽取地脉热力的赤红光核,正是此阵阵眼,深藏于岩壁之内。
黎泾双手掐诀,体内阴阳罡气流转,于指尖凝聚,化作数道‘三色神雷’。
但见青、白、黑三色雷光缠绕,噼啪作响,散发着一股凛然之气。
“凝我罡气所化神雷,破!”黎泾轻声喝道。
而后,便见那八道凝练的‘三色神雷’疾射而出,如灵蛇钻隙,精准无误地顺着清辉指引,钻入岩壁裂缝,击中那八处赤红光核。
雷者,至阳至刚,正是地火岩浆的克星之一。
两妖只听得岩壁内传来一连串低沉的爆鸣,那八道岩浆锁链猛地一颤,炽热光华急速黯淡,随即崩散开来,化为无数赤红火星,溅落在地,“嗤嗤”作响,很快冷却为黑色岩渣。
第二重阵法亦破。
两妖神色更凝,继续前行。
而接下来此段山道则是较为平缓,两侧可见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似曾建有小型平台或附属建筑,如今多已坍塌,显然早已许久未曾打理。
他们行至一处转弯平台,前方忽地浮出罡风厉啸!
第三重阵法显化而来!
下一刻!
就见空中骤然凝聚出数十团头颅大小的赤红火煞。
这些火煞乃是离火精气混合此地经年不散的丹毒煞气、金石废煞凝结而成,呈暗红之色,翻滚不休,内里隐现扭曲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厉嚎。
火煞刚一出现,便呼啸着从四面八方扑向两妖,轨迹刁钻,彼此间似有呼应,防不胜防。
所过之处,不仅热力灼人,更有一股污秽阴毒的气息弥漫,能侵蚀法力,污染罡气,甚至扰乱神识感知。
此般煞气阵法,便是‘离火罡煞阵’,乃是防护之阵。
此阵威能明显强于前两阵,已具威胁第三小关修士、大妖之威能。
而于此时。
“戟式,潮起!”
却见那隐潮君面色一肃,低喝一声,湛蓝护体罡气透体而出,大戟横扫,磅礴罡风如潮席卷,试图吹散火煞。
然而,那火煞极为凝练,受罡风冲击只是微微一滞,便又复扑而来,且那阴毒煞气触及其法力罡气,竟发出“滋滋”轻响,显有侵蚀之象。
于另外一处,黎泾亦是不敢怠慢,全力催动‘破妄玉盘’。
只见湛蓝玉盘通体清辉大盛,凝成一道凝实光束,如探照般扫过空中飞舞的火煞之气。
清辉映照下,火煞内部核心——一枚枚不断旋转、抽取周遭煞气的暗红符纹清晰显现。
“阵眼在火煞核心,随其移动而变!”
黎泾疾声道,同时神识全力配合玉盘,锁定那数十枚暗红符纹的轨迹。
那隐潮君闻言,戟法一变,化扫为点,大戟疾刺,湛蓝罡气凝于戟尖,如暴雨般点向黎泾以神识标记出的火煞核心。
“砰!砰!砰!……”
每一次精准点击,便有一团火煞核心符纹碎裂,整团火煞随之溃散。
黎泾是亦同时出手,‘阴阳罡气’引而不发,屈指连弹,一道道无形劲气后发先至,协助击溃那些火煞之气。
虽此阵凶险,但在黎泾之‘破妄玉盘’洞悉根源之下,数十团火煞在不到十息时间内,被逐一击破,化为漫天暗红流萤,缓缓消散。
第三重阵法终破。
至此,笼罩离火峰最外围的三重防护阵法尽去。
两妖稍作调息后。
只听得那隐潮君赞道:“青鳞道友这‘破妄玉盘’,确是探阵破禁的利器。若无此宝,单是闯过这三阵,便需耗费不少手脚与时间,甚至可能受伤。”
“确是如此,所幸我准备妥当。”
黎泾收起玉盘,目光投向已无遮蔽的山道上方,继而道:“此座离火峰内恐怕还有布置,不可大意。”
“我知晓。”
……
随即,黎泾便是催动‘流云小舟’,如此一路行去。
沿途过处,但见山路以赤色岩石铺就,踏之温热。
两旁岩壁时见人工开凿的孔窍或浅窟,内里隐约可见残存的石质丹炉底座、碎裂的药碾玉臼、倾倒的药材柜格等物,皆覆满尘埃,灵气尽失。
越往上行,空气中那股药香便愈发清晰可辨。
这香气并非单一,而是混杂了无数种灵药气息,经年累月浸润山石土木,已然化为了一种天然的灵气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