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矿最深处，玄冥至尊的虚影站在殿宇前，听完杨尘那句“你若真想救他，大可一起出世与我一战”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位白发白须的老至尊，微微拱手。
“道友好意，玄冥心领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道友无关。不必为我出世，我玄冥纵横太古一个时代，还不至于临死前拉旁人垫背。”
白发至尊的虚影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玄冥至尊转过身，重新看向杨尘。
“对你出手，我不后悔。”
他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种情况下出手，是最佳时机。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只是我赌输了，仅此而已。”
“而既然你找上门来，那便战。”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散在殿宇前。
下一刻，太初古矿深处，一道璀璨的仙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太过耀眼，太过炽烈，以至于整个北斗古星都被照亮！
东荒，南岭，西漠，北原，中州——五大域无数修士抬头仰望，只见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自太初古矿深处升起，直冲九霄！
光柱中，一块巨大的仙源正在崩解。
仙源通体晶莹，内部封存着一道身披玄色帝袍，头戴紫金帝冠，面容威严的伟岸身影，他双眸闭合，仿佛只是沉睡。
随着仙源寸寸碎裂，那道身影的气息开始复苏。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缕，如风中残烛。
但下一刻——
轰！！！
一道恐怖的帝威，自那身影身上爆发！
那威势太过浩瀚，太过霸烈，以至于整个北斗古星都在颤抖！
无数修士双膝一软，跪伏于地。
无数凡人惊恐抬头，以为是天塌了。
那些站在圣人境以上的强者，此刻也是面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至尊！
那是真正的至尊！
是极尽升华、恢复巅峰的太古皇！
仙源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玄冥至尊睁开眼，眸光深邃如渊，平静如湖，没有看向任何方向，只是抬头望着天。
轰！！！
皇道法则，如火山喷发！
他的气息冲破那道无形的屏障，直接跃入大帝领域！
作为太古晚期的太古皇，他的状态，比那些在神话时代、太古初期便自斩的至尊要好上太多。
他的气血虽然不复壮年时的鼎盛，却依然充沛得让人胆寒，他的道则虽然沉睡了漫长岁月，却依然清晰如昨，每一道帝纹都在虚空中熠熠生辉。
这样的至尊，若是发动黑暗动乱，可以一口气吞噬数十做生命星域。
这样的至尊，若是与当世大帝对决，至少能让当时大帝付出惨重的代价！
太初古矿外围，原本还远远观望的无数修士，此刻如潮水般疯狂后退。
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们本以为这座禁区已经随着万龙皇等三位古皇的出世而变得温和，原以为这里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但现在他们明白了。
禁区永远是禁区。
至尊永远是至尊。
他们只是在沉睡，不代表他们死了。
玄冥至尊的气息仍在攀升，直至顶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那是皇道法则的力量，是大帝巅峰的力量，是足以横扫星域、镇压万古的力量。
多少万年了？
+他自斩一刀，自封仙源，沉睡至今，已经多少万年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真正站在巅峰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极尽升华……”
他轻声自语，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果然是世间最痛快的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太初古矿入口的方向。
那里，杨尘正迈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会轻轻一震。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没有显化任何异象，只是普普通通地走着，宛如是来串门的邻居。
但玄冥至尊知道，这个人，比他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危险得多。
“你倒是干脆。”
杨尘在他百丈外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连场面话都不交代，直接极尽升华。”
玄冥至尊淡淡一笑。
“对你这种人，废话越多，死得越快。那些假惺惺的场面话，留着给将死之人说吧。”
杨尘点点头，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欣赏。
“还算有些骨气。”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
“走吧，去天外。”
他没有问玄冥至尊同不同意，直接一步迈出，身形消散在天际。
玄冥至尊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他也怕，但他怕的不是杨尘。
他怕的是太初古矿深处那些沉睡的至尊。
万一他和杨尘在这里开战，战斗的余波惊醒了其他至尊，那些至尊会不会出手？
答案是会的，而且大概率是对他出手。
因为他现在是极尽升华的状态，而杨尘背后站着盖九幽、站着西皇母、站着大成圣体、还站着三位巅峰状态的古皇。
那些至尊如果想息事宁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联手把他干掉，然后跟杨尘说“这是误会，跟我们没关系”。
玄冥至尊不想赌这个可能。
所以他一步迈出，跟着杨尘冲向星空深处。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北斗的天际，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
星空深处。
这是一片荒芜的星域，没有生命古星，没有文明遗迹，只有无数破碎的陨石带和死寂的星辰。
这里距离北斗足够远，远到就算把这片星域打碎了，也波及不到任何生命。
杨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玄冥至尊在他万丈之外停下。
两人隔着冰冷的星空对视。
没有对话，没有试探，没有预热。
玄冥至尊抬手拍出一掌，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法则，纯粹的大帝巅峰一击！
掌印迎风暴涨，眨眼间覆盖万里星空，如同一座大陆横推而来！
掌印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塌陷，混沌疯狂翻涌，连星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波动自两人交战的中心爆发！
那股波动太强了，强到即使隔着无数光年，依然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口！
北斗古星，东荒。
无数修士抬头仰望星空，虽然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那片星域太远了，远到以他们的修为，就算把眼睛瞪出血来也看不见，但他们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