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闻言有些无语的看着，心中暗走一个666。
真就是万古以来最大黑手呗，啥坏事都能往不死天皇身上想，合着先前说那么多全白说了？
杨尘缓缓摇了摇头：“前辈，这个推测看似合理，但细想之下，漏洞颇多。”
“不死天皇在当年，确实是帝尊的心腹爱将，潜力无穷，备受器重。但若论信任程度、资历威望、乃至绝对的实力，当时的他，恐怕还比不上一个人。”
“谁？”老神下意识问道。
“天庭第一神将——川英。”杨尘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老神身躯微微一震，白发剑神也抬起了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川英，那是神话时代天庭的战神，一个惊才绝艳到令同辈绝望的存在，也是神组织初代领袖，更是他们这些后辈心中仰望的丰碑。
“川英前辈对帝尊的忠诚毋庸置疑，其心胸气魄、实力威望，也远非当时尚显‘年轻’的不死天皇可比。”
杨尘分析道：“连川英这样的绝对心腹、天庭柱石都对此计划的核心‘血祭’部分一无所知，帝尊又怎么可能将如此致命的秘密，透露给资历、信任度都稍逊一筹的不死天皇？”
“可这不代表不死天皇没有其他途径得知，或者……他看出了端倪！”老神仍不死心，辩驳道，“川英心胸广阔，心怀大义，且无比自傲，绝对不屑于靠着血祭众生成仙！帝尊正是深知川英的秉性，所以绝不会将计划全盘告知，因为一旦川英知晓，必定会激烈反对，甚至当场与帝尊决裂，导致计划提前暴露，满盘皆输！”
“可不死天皇不一样！”老神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冷意，“世人多传颂其天皇威名，但对我们这些真正活过漫长岁月、追查过他痕迹的老家伙来说，他的一些行径并非绝密。”
不死天皇自太古初期假死坐化后，一直隐藏在暗中，为了活出一世又一世，曾多次出手偷袭、猎杀那些年老体衰或正值巅峰的帝与皇，沐浴帝皇之血，实现凤凰涅槃。
这些行踪虽然隐秘，但在神组织数百万年不间断的追查下，终究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如此一个只为己身、不惜猎杀同道延续生命的利己之人，其心性，与川英截然相反！”老神斩钉截铁，“帝尊若以‘血祭万灵、举教飞仙、长生不死’为诱饵，以不死天皇这种性格，在不知道有黑暗物质的情况下是有很大可能会心动，甚至同意加入！”
“帝尊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可能选择他作为‘知情人’或‘执行者’之一。只可惜，帝尊算漏了一点——不死天皇虽然自私，但对传说中的故乡仙域，或许仍存有感情，加上他可能后来察觉了黑暗物质的可怕，或者出于其他我们不知道的考虑，最终选择了背叛！”
这番分析，从性格和动机入手，听起来似乎也能自圆其说。
然而，杨尘再次摇头，这次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看透迷雾的清澈：“前辈，正如您所说，不死天皇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那么，我们不妨从一个最纯粹的利己主义者的角度来思考：假设当年帝尊真的成功在即，计划虽残酷，但确实有可能打开仙路，甚至闯入仙域。对于一心想要‘回家’的不死天皇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是隐忍！是配合！”杨尘语气肯定，“假装不知情，或者即便知情也装作支持，先借助帝尊之力，成功进入仙域再说！仙域之中，传闻有真正的仙存在，且不止一位。帝尊哪怕再惊才绝艳，刚入仙域，根基未稳，又背负着血祭众生的滔天罪孽和可能被黑暗侵蚀的秘密。一旦暴露，仙域众仙会如何反应？”
“仙域历经古老战乱，对黑暗物质恐怕警惕至极。”
“这时，一个被黑暗侵蚀、且犯下血祭大罪的‘新仙’，绝对是仙域众仙不惜代价也要联手铲除的祸害！”
“届时，不死天皇只需在进入仙域后，择机向仙域本土势力‘举报’帝尊的罪行和黑暗隐患，不仅能洗脱自身嫌疑，还能因‘举报有功’、‘忍辱负重’、‘心系仙域安危’而可能受到赏识，顺利回归故乡，甚至得到嘉奖。”
“这难道不比留在红尘中，与长生天尊等人合作，冒着巨大风险背叛帝尊，结果导致计划失败、仙路断绝，自己也不得不隐姓埋名、靠偷袭吞噬同类苟延残喘数百万年……要划算得多，也安全得多吗？”
“对于一个利己主义者来说，哪条路更优，不言而喻。”杨尘看着脸色变幻、似乎被这个全新角度冲击到的老神，“所以，不死天皇如果是告密者，其动机和行为逻辑，存在巨大的矛盾。他背叛的时机和方式，不符合其最大利益。”
“这……”老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杨尘的逻辑链条相当严密，从不死天皇的性格和终极目标推导，其当年若知晓内情，确实有更“聪明”的选择。
他一时语塞，老子、释迦牟尼、黄帝、神农也陷入了沉思。
见众人被自己的推论引入深思，甚至开始动摇原有的认知，杨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声音清晰而缓慢，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所以，当我们排除了所有其他看似合理的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它听起来多么离奇、多么难以置信也一定就是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而真相就是：当年那个向长生天尊、逍遥天尊等人‘告密’，透露帝尊‘血祭阴谋’，从而促成他们联手反叛，最终‘击杀’了帝尊的……”
“不是别人，正是帝尊他本人！”
“什么？！”
“帝尊自己告密？让自己被杀？！”
“这……这怎么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农架这片宁静的谷地，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炸弹。
即便是以黄帝、神农万古沉凝的心境，以老子、释迦牟尼近道的修养，以老神数百万年岁月磨砺的见识，此刻也齐齐色变，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荒谬！
帝尊自己泄密，精心策划了一场让自己“陨落”的反叛？这是什么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鬼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