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也配质问本宫?也配评价本宫与夫君之事?”
天羽向前迈出一步,那属于顶级大圣的磅礴气机,混合着不死天皇血脉的至高威压,如同潮水般向银凰汹涌而去!
银凰闷哼一声,虽然同为大圣巅峰,但在这种纯粹的血脉与气势压制下,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背叛?玷污?”天羽冷笑,笑声中充满嘲讽与决绝,“真是天大的笑话!本宫行事,何需向你们这些苟且偷生、背弃旧主的蝼蚁解释?”
天羽冰冷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刮过银凰那张因愤怒和指控而扭曲的脸。
在她心中翻腾的,不仅仅是银凰话语中对杨尘、对她选择的指责和恶毒揣测,更有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暴怒与杀意。
这群人……在她眼里早已是背弃了父亲道场、抛下主脉子嗣的叛徒、懦夫!
她因夫君的宽和、自身的成长,以及那点微不足道的旧情,尚能压下杀心,容他们在此聒噪片刻。
可他们不思感激她的“仁慈”,不思忏悔当年的罪责,竟敢反过来质疑她?斥责她?甚至用如此污秽的言语,攻击她的夫君,玷污她的婚姻,否定她作为天皇之女的资格?
以下犯上!而且是以下犯上到了极致!
这已不是简单的冒犯,这是在公然挑战她所认知、所信仰的、源自太古时代那森严不可逾越的血脉与主从秩序!
而银凰是什么东西?他的银凰族,不过是太古时代依附于不死天皇一脉的附属种族,是得了天皇一脉庇护与恩赐,才能繁衍壮大的仆从!
他银凰本人,就算修炼到了大圣巅峰,就算在不死天后手下颇受重用,其根本,依然是臣属!是奴仆!
一个奴仆,竟敢用手指着主人的夫君,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主人,质疑主人的选择,甚至给主人扣上“不孝”、“玷污血脉”、“耻辱”的帽子?
这在太古时代,是足以株连全族的十恶不赦之罪!是必须要用最酷烈的手段当场镇杀,以儆效尤的逆举!
天羽心中的最后一丝容忍,被银凰这番话彻底点燃,化作了焚尽一切的冰冷杀意。
“蝼蚁……安敢狂吠!”天羽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寒冰中渗出,对这等已经认定她“背叛”、且以下犯上的奴仆,多说一字,都是对她身份的侮辱!
她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就在银凰话音落下,凤梧和青鸾惊怒吼出“住口”的刹那,天羽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五彩闪电!
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远古真凰,展开了它尊贵而致命的羽翼!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寻常大圣对时空的感知。在原地还留有她端坐的残影,而其真身,已经携带着令虚空哀鸣的恐怖气息,出现在了银凰面前。
玉手纤纤,却仿佛蕴含着崩碎星辰的力量,五指张开,指尖流淌着赤金与五彩交织的道则,简单、直接,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裁决生死的无上威严,朝着银凰的面门,当头抓下!
这一抓,看似平平无奇,却封死了银凰周身所有的气机与退路,那流转的赤金五彩道则,散发着让银凰血脉都为之冻结的至高气息!
“你!”
银凰骇然失色,他没想到天羽说动手就动手,如此果决狠辣!
更让他心惊的是,天羽这一抓带给他的压力,竟然远超同阶大圣巅峰!
那血脉上的天然压制,那法则层面上的绝对优越,让他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动作都慢了半拍。
“吼!”生死关头,银凰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凰巢悍将,怒吼一声,强行燃烧精血,挣脱部分血脉压制。
他反应极快,双手在胸前瞬间结出数十道繁复的印记,银色的凰纹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刻满古老符文的银色凰盾,盾牌中心,一只银凰虚影仰天长啸,散发出坚不可摧的防御气息。
同时,他脚下银光炸裂,身形急速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这是他的保命绝学之一,足以抵挡同阶大圣的全力轰击。
然而,面对天羽那看似随意的一抓,护盾上那只咆哮的银凰虚影,在接触到赤金五彩道则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溃散!
紧接着,那面坚固的银色盾牌,仿佛纸糊的一般,被天羽的五指轻易洞穿!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盾牌化作漫天银色光点。
银凰眼中的惊骇化为了绝望,暴退的身形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天羽的手掌,仿佛穿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与闪躲,带着万钧之力,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
银凰暴退的身影陡然僵住,他周身沸腾的银色神光如同被掐灭的火焰,瞬间黯淡、熄灭。
他脸上还残留着愤怒、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神却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
下一刻,以他的额头为中心,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
裂纹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的赤金五彩光芒在流转、湮灭,仙台中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没有留下,彻底的神形俱灭!
从暴起出手,到银凰陨落,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天羽缓缓收回手掌,指尖那流转的赤金五彩道则渐渐隐去。
她站在原地,宫装飘拂,容颜绝美依旧,但周身那股冰冷肃杀、仿佛执掌生死权柄的皇女威严,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嘶——!”
短暂的死寂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来自那些随行的凰巢使者。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怒,到银凰反抗时的紧张,再到此刻,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和骇然所取代。
银凰……银凰大圣……就这么死了?
被天皇女殿下,一招?不,似乎只是随手一击,就……就彻底抹杀了?
那可是银凰啊!大圣巅峰的修为,在不死天后麾下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是凰巢新生代中有名的强者,曾单独击杀过敌对势力的大圣,其战力在同阶中绝对属于佼佼者!
可他在天皇女殿下面前,竟然脆弱得像一个瓷娃娃?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就被轻易捏碎?
这就是神明血脉的力量吗?
这就是不死天皇嫡女的真正实力吗?明明气息感知上,天皇女殿下似乎只是大圣三重天左右的境界啊!
越阶杀敌,而且还是如此碾压式的秒杀?!
所有的使者,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看向天羽的眼神,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恐惧。
那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更是血脉阶位上无法逾越的鸿沟带来的震慑!
他们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面前这位,不仅仅是他们名义上应该效忠的“皇女”,更是一尊体内流淌着太古神明之血、拥有着逆天战力的杀神!
凤梧长老和青鸾长老的脸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银凰的死,固然令他们心惊,但更让他们心沉到谷底的,是天羽此刻展现出的决绝态度和恐怖战力,以及那弥漫在大殿中,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们神魂都冻结的杀意。
银凰这个蠢货!他死不足惜!
可他死前那番作死的言论,却彻底激怒了天皇女,将原本可能还有一丝缓和余地的事情,推向了无法挽回的深渊!
凤梧长老心中苦涩无比,她比那些年轻使者看得更清楚。
天羽能秒杀银凰,固然有血脉压制、出其不意、银凰轻敌等因素,但更关键的是,天羽对自身大道的领悟,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程度。
那一抓,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高层次的法则运用,直接瓦解了银凰的防御本源。这等天赋和战力,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最顶尖的天骄!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还站着杨尘,那位可以逆伐至尊的“尘帝”!
若不能立刻平息天皇女的怒火,他们今天所有人,恐怕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她凤梧虽然是准帝,但只是一重天,而且年老体衰,面对盛怒之下、杀意沸腾的天皇女,她或许能抵挡甚至压制,但旁边那位始终未曾开口、气息如深渊般的杨尘呢?
他若出手,自己绝无生路!
“扑通!”“扑通!”
几乎是同一时间,凤梧长老和青鸾长老,这两位在凰巢地位尊崇、实力强横的老人,毫不犹豫地朝着天羽的方向,双膝跪地,深深伏下了身躯,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在太古时代,臣属面对震怒的皇主时,最为卑微恭敬的大礼!
“殿下息怒!老奴(属下)罪该万死!”两人声音发颤,充满了惶恐与请罪的意味。
他们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身后那些早已被天羽威势和银凰惨状吓破了胆的凰巢使者们,更是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哗啦啦”跪倒了一片,个个匍匐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头都不敢抬,有些修为稍弱者,更是冷汗浸透了后背,牙齿都在打颤。
“殿下明鉴!银凰狂悖无知,胆大包天,竟敢以下犯上,口出狂言,亵渎殿下与尘帝,其罪当诛!死有余辜!”
凤梧长老声音急促,带着深深的悔恨:“但此皆银凰一人昏聩癫狂之念,绝非我等众人之意!老奴等此番前来,确确实实只为道贺,绝无半分不敬之心!”
“万望殿下看在……看在老奴等也曾侍奉过天皇陛下,也曾照料过殿下幼年的份上,息雷霆之怒!饶恕我等冒犯之罪!”
青鸾长老也连连叩首:“殿下!银凰所言,句句荒唐,属下等从未认同!他对殿下的污蔑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殿下与尘帝乃天作之合,举世无双,霓儿小殿下更是天佑之福,祥瑞之兆!银凰以下犯上,死不足惜!只求殿下开恩,饶过我等无知冒犯之罪!”
他们此刻,哪里还敢提什么让天羽回归凰巢,什么一家团聚?只想尽快平息这位盛怒皇女的杀意,保住性命离开此地!
天羽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跪伏一片、瑟瑟发抖的众人,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每一个人灵魂都在战栗。
“是吗?”天羽的声音幽冷,听不出丝毫情绪,“嘴上这么说……心里,怕是跟那个蠢货想的一样吧?觉得本宫嫁给夫君是背叛,生下霓儿是玷污血脉?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挑,却带着比凛冬寒风更刺骨的杀意,如同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每个人的脖颈之上。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所有凰巢使者,包括凤梧和青鸾,都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源自血脉与实力双重碾压的死亡威胁。
他们毫不怀疑,此刻的天皇女,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所有人步银凰的后尘。
解释?辩解?在绝对的力量和盛怒的皇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甚至连求饶的话都不敢再多说,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能引颈就戮,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绝望的气息,笼罩了每一个人。
就在凤梧长老心中哀叹,以为今日难逃一劫,甚至准备不惜燃烧本源做最后一搏突围时……
大殿内那股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如同潮水般,忽然开始退去。
虽然天羽的脸色依旧冰冷,眼神依旧锐利,但那针对所有人的、赤裸裸的灭绝之意,确实消散了。
天羽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一旁被侍女抱着、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边,却并未被刚才血腥场面吓到(侍女早已用柔和法力护住了小主人的感知),反而咿咿呀呀伸出小手的杨霓。
她冰冷的眼神,在看到女儿纯真无邪的小脸时,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哼。”一声冰冷的轻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庆幸吧。”天羽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威严依旧,“若非霓儿在此,本宫不愿在她面前多造杀孽,污了她的眼。也需留人回去,给那个女人带句话……”
她顿了顿,看着因为杀意退去而劫后余生、刚刚敢微微喘气的凤梧等人,语气森然:“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玄黄圣地。”
凤梧、青鸾等人闻言,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猛然一松,巨大的庆幸感涌上心头,差点虚脱。
活了!活下来了!
感谢小殿下!感谢天皇女殿下开恩!
他们连忙再次叩首,声音带着哽咽:“谢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开恩!”
天羽不再看他们,目光仿佛穿透大殿,望向了宇宙深处凰巢的方向,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凰巢使者的耳中:
“回去告诉那个女人。”
“虽然本宫不清楚,这些年来,父亲为何对她未曾出手。”
“但不出手,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
“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父亲还在看着。绝对,不要触碰不该触碰的底线!”
说完,天羽似乎耗尽了与这群“旧人”交谈的所有耐心,挥了挥衣袖,对身旁侍立的圣地侍女淡淡道:“送客。”
早已侍立在一旁的几位玄黄圣地女弟子躬身应是,上前几步,对着惊魂未定的凰巢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礼貌,却不容拒绝。
而凰巢众人,此刻却仿佛石化了一般,跪在原地,甚至忘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