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仙光撕裂星空,杨尘的身影降临在紫微星域外的战场边缘。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正准备远去的光暗至尊,而是目光凝重地望向那道手持石塔、空洞眼眸中只剩下战斗本能的伟岸身影。
残躯之上已有多处破损,沾染皇血的人皮光芒略显黯淡,但其战意依旧不屈的守护着身后的紫微古星。
杨尘深吸一口气,头顶混沌钟垂落亿万缕混沌玄黄气护体,身形一动,便欲靠近太阳圣皇残躯。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刹那,那原本与光暗至尊激战的太阳圣皇残躯,竟猛地转头,空洞的眸子“望”向杨尘,一股本能的戒备与警告之意弥漫开来,手中石塔更是微微调转方向,一缕炽热的太阳帝火隐隐锁定杨尘!
残躯虽无灵智,但残留的战斗本能感应到陌生的强大气息靠近,依然会做出反应。
杨尘停下脚步,并未强行靠近。
他心念微动,一杆古朴、散发着温润养魂气息的黑色小幡自其眉心飞出,悬浮于身前。
幡面无风自动,隐隐有无数纯净的魂光流转,更有一种浩瀚、古老、与太阴之力共鸣的皇道气息弥漫开来,正是蕴养太阴人皇残魂的万魂幡!
“太阴前辈,还请相助。”杨尘心中默念。
万魂幡轻轻一振,一道略显虚幻、却依旧威严祥和的身影自幡中浮现。
他身着古朴帝袍,面容模糊但气度恢弘,周身流淌着至阴至柔却又包容万物的太阴皇道法则,正是太阴人皇被净化唤醒的部分真灵显化!
太阴人皇虚影出现的瞬间,那原本隐隐指向杨尘的太阳石塔,骤然一震!
“嗡——!”
石塔发出清越的鸣响,塔身光芒流转,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
它“认”得这股气息!虽与太阳之道截然相反,但那同为人族古皇、同源而出的皇道本源气息,以及那种为守护人族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意志,让石塔神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亲近感!
太阴人皇虚影望向太阳圣皇残躯,又看向那微微颤鸣的石塔,眼中流露出复杂而真挚的情感。
他虽与太阳圣皇并非同时代,未曾谋面,但同为太古时代唯二被尊为“人皇”的存在,皆为人族撑起一片天,其志相通,其道相承。
“太阳道兄……”太阴人皇虚影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透过万魂幡,直接传递向石塔神祇与那残存的战意,“此子杨尘,心系苍生,欲平定此世黑暗动乱,更怀有复活我等人皇残念、再现世间以护佑人族的宏愿。他……并无恶意。”
石塔的光芒明灭不定,神祇的意念在犹豫。
它能感受到杨尘的强大与善意,也感知到太阴人皇残念的真诚。但它的第一使命,是守护太阳圣皇遗留的一切,遵从太阳圣皇的意志。
如今太阳圣皇残念显现,本能战斗,它不确定是否该让外人介入,更不确定那“复活”之事是否可行,是否会玷污皇者尊严。
杨尘见状,上前一步,对着石塔与太阳圣皇残躯郑重拱手,声音清晰而诚恳:“太阳圣皇前辈,石塔前辈。晚辈杨尘,此番前来,一为阻止光暗至尊继续屠戮紫微生灵,二为……恳请前辈残念与帝兵暂息战火,保存力量。”
他目光扫过远处脸色阴沉、暂时停手观望的光暗至尊,继续道:“此番黑暗动乱,七大至尊齐出,为祸宇宙。但如今,长生天尊、大成霸体宣明已伏诛;石皇、轮回之主正被九幽大帝与恢复巅峰的大成圣体前辈联手镇压于北斗;神墟之主、弃天至尊亦有老子、黄帝、神农等前辈携帝兵大阵牵制。眼前这光暗至尊……”
杨尘转头,冷冽的目光锁定光暗至尊:“便交由晚辈来解决。晚辈以道心起誓,必护紫微古星周全,绝不让光暗至尊再伤此星一草一木!”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绝对的自信与担当。
石塔神祇的意念波动更剧烈了,似乎在权衡。
太阴人皇虚影适时再次开口,声音更加恳切:“石塔,相信杨尘。他的实力,远非寻常准帝可比,曾逆伐真正古皇,战力足以比肩至尊。有他牵制,光暗至尊无法再肆虐紫微。更何况……”
太阴人皇虚影看向杨尘,又看向石塔:“即便杨尘一时无法取胜,以他之力,加上我的残念与人皇印(虽未直接取出,但气息已被石塔感知),以及你,三方合力,牵制光暗至尊的时间,远比太阳道兄这仅凭残念战意与部分皇血支撑的躯体要持久得多!足以支撑到北斗战场盖九幽大帝平定动乱,腾出手来支援。届时,光暗至尊插翅难飞!”
“与其让太阳道兄的残念在此无谓消耗,最终彻底消散,不如保存这最后的人皮与战意本源,交予杨尘。他确有逆天手段,汇集皇者残念、信仰、帝兵、遗蜕,或有真正复活我等之机。即便不成,也为后人留下了希望,而非在此……徒然耗尽。”
太阴人皇的话语,句句在理,直指核心。石塔神祇沉默了。
它感受着太阳圣皇残躯那越来越黯淡的光芒,看着那空洞眼眸中仅存的本能战意,又感知着杨尘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机与太阴人皇的真诚。
最终,石塔发出一声悠长而带着释然意味的轻鸣,塔身光芒缓缓收敛,不再指向杨尘,也不再全力为残躯提供力量支持。
平衡被打破了。
太阳圣皇残躯的显现,本就是紫微古星众生绝望祈愿、残留皇道法则共鸣、石塔皇血激发、以及那张蕴含不灭战意的人皮共同作用下的奇迹。
如今,作为重要支撑之一的石塔主动收敛力量,那股微妙的平衡瞬间瓦解。
只见那英姿伟岸、正在挥拳的残躯,动作猛然一滞。
空洞的眼眸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仿佛跨越万古时空,看了一眼身后的紫微古星,看了一眼身旁的石塔,又隐约“望”向了杨尘和太阴人皇虚影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深处,似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欣慰?是释怀?还是对未尽守护之责的遗憾?无人能知。
下一刻,残躯开始变得虚幻,鼓胀的人皮缓缓干瘪下去,重新恢复成一张沾染皇血、布满道则痕迹的古老皮囊。那冲天的战意与炽热的太阳帝威,如同潮水般退去。
太阳圣皇的残念战意,消散了。
那张人皮缓缓飘落,被杨尘以混沌气小心翼翼地接引过来,郑重地收起。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皇道精粹与那不灭的守护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