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压抑着无尽怒火与威严的咆哮,猛然从荒古禁地最深处传来!那对巨大的石门轰然洞开,浓重的雾霭翻滚,一个雄伟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他身高十丈,浑身覆盖着浓密而璀璨的金色毛发,气血滔天,仿佛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燃烧!
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盖世的霸气席卷开来,与九大帝兵的威压分庭抗礼!他身上缠绕着几条以仙金铸成的沉重锁链,哗啦啦作响,更添几分凶悍与神秘。
正是荒古禁地原来的主人,唯一存活下来的大成圣体!
他那双隐藏在金色毛发与混沌气后的血色眸子,如同两盏神灯,穿透虚空,死死地锁定在杨尘身上,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
“小子!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九件帝兵环绕,你这是要平了我荒古禁地吗?!”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但若仔细品味,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尽管你有着逆伐至尊的实力,但终究只是准帝!若是你的依仗就是你身旁的这九件帝兵,就别妄想了!哪凉快哪待着去!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杨尘感受到大成圣体话语中那隐晦的好意,他收敛了部分帝兵威压,对着大成圣体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前辈误会了!杨尘此番前来,绝非为了招惹荒古禁地!我虽厌恶那些视众生为血食、发动黑暗动乱的至尊,但其中绝对不包括您,以及禁地深处的那位存在!”
他伸手指向那团在帝兵合力下,化道速度被极大延缓的太阴人皇残躯,沉声道:“我此次布下大阵,唤醒诸多帝兵的目标……是他!”
大成圣体顺着杨尘所指望去,看到那具残躯,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满脸金毛看不出来)。
“大帝残躯?确实蕴含不凡造化,无论是洗礼资质,炼制延寿神丹,还是重铸神兵,都是无上仙料。但小子,我荒古禁地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而且这残躯已经化道,什么都不会留下,你又何必白费力气,还平白招惹一位你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他指的是狠人大帝,生怕杨尘不知天高地厚,触怒了那位。
杨尘自然知晓现在绝非狠人大帝的对手,他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声音带着一种悲怆与决然:
“前辈有所不知!这具残躯,乃是太阴人皇的遗骸!”
“太阴人皇?!”大成圣体血眸骤然收缩!
“正是!”杨尘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太阴人皇,开创太阴古经,庇护人族于太古蛮荒,其功绩,如日月悬天!然——”
他声音陡然转为悲愤:“其直系、旁系血脉,乃至整个太阴神教,早在数千年前便被其附属势力背叛,尽数屠戮,绝嗣于世!”
大成圣体沉默了。
不止是他,就是那些在远处观望的众多域外人族圣贤,在听到太阴人皇绝嗣之后,皆是沉默了。谁也没想到那位与太阳圣皇并列的绝代人皇,竟落得如此下场?!
太阴人皇有大功于人族,开创人族母经,庇护人族初生,恩泽万世!可我人族……却使其绝嗣了啊!
“此等忘恩负义、人神共愤之举,晚辈每每思之,皆感锥心之痛!幸得那恶徒势力已被雷霆铲除,为人皇雪恨!但人皇血脉已断,此乃我人族万古之憾!”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大成圣体,继续道:“晚辈有心想要为太阴人皇做些什么,弥补万一!好在人皇功盖千秋,至今北斗乃至星空深处,仍有无数人族感念其恩德,立庙祭祀,虔诚信仰。自太古至今,数百万年积累,早已汇聚了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
“恰巧,晚辈手中有着一部古老典籍,其上记载了一种借助信仰之力,凝聚‘信仰身’的无上秘法!更知晓太阴人皇的‘神祇念’,大致流落于何方!”
“神祇念承载着人皇全部的记忆与道痕,若能寻回,并以无上秘法唤回其清明神志,便可让人皇的意志短暂重现人间!若能再使其入主那由数百万年信仰凝聚而成的‘信仰身’……说不得有希望让太阴人皇再现世间,想来足以告慰其在天之灵,弥补我人族亏欠!”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步,便需要用到太阴人皇的血肉,来作为承载那浩瀚信仰之力与神祇念的核心载体与桥梁!因此,晚辈恳请前辈,允我进入禁区,收拢人皇残躯,完成此夙愿!此乃为人族迎回古皇之壮举,望前辈成全!”
杨尘这番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
复活古皇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直接说出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质疑。而“信仰身”之说,则有不死天皇的前例(不死道人)可循,更能让那些暗中关注的禁区至尊接受。这确实也是他的备选方案之一。
果然,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不仅是大成圣体愣住了,远处暗中关注的那些禁区至尊神念,也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他们谁也没想到杨尘竟会要复活一位古皇?!
以信仰身承载神祇念?!
这……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疯狂构想!比逆天改命还要逆天!
纵然是活了数百万年的古代至尊,也被杨尘这异想天开的疯狂计划所震撼!
而那些知晓“不死道人”存在的至尊,神念剧烈波动,暗中推演,发现这看似荒诞的想法,背后竟真的隐藏着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大成圣体那覆盖着金色毛发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血色的眸子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撼于杨尘的想法与胆魄,更感同身受于太阴人皇后裔的悲惨遭遇。
作为曾经立誓守护人族、征战黑暗动乱的大成圣体,他何尝不想为人族古皇尽一份心力,弥补这万古遗憾?那太阴人皇,与他虽非同代,但皆是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的先驱者!
但可惜现在的荒古禁地的主人不是他,是狠人大帝。
若是平常狠人大帝沉睡之时,他现在就已经放杨尘进来了,但杨尘先前的动静可不小,不止是他被惊动了,就是女帝也是被惊醒。
没有征得她的同意,他不会随便放人进来。
他长叹一声,刚想开口表示,此事关系重大,他需要向禁地深处的那位女帝请示。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荒古禁地最深处,那九座原本已经布满裂痕的圣山,骤然间彻底崩塌!
“轰隆隆——!”
无尽的雾霭如同开闸的洪流般汹涌而出,岁月的气息弥漫,剥夺一切生机。
在那朦胧的雾霭与破碎的虚空中央,一道修长、绝世而孤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了出来。
她秀发披散,身姿曼妙,周身被仙泪绿金、凰血赤金、神痕紫金、龙纹黑金等数种仙金铸成的神链缠绕,仿佛在束缚着过于强大的己身。
她立在那里,轻雾如纱,让人看不清真容,唯有一双清澈如水、却又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眸子,穿透一切迷雾,平静地落在了杨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