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尘进入第九层仙湖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帝威混合着一种诡异的阴森气机扑面而来!
若非无始钟垂落混沌气护住杨尘,仅凭他这媲美准帝的肉身,恐怕也会在瞬间崩裂开来。
这片湖泊更加广阔,水质清冽堪比荒古禁地的神泉,但其中蕴含的杀机却刺入骨髓。
湖的尽头是一个与主湖隔绝的小池子,方圆仅一丈,被一个晶莹的光罩笼罩。
光罩内,水质更为神异,一名女子盘坐其中,披头散发,遮住了面容,身着帝衣,肌体流淌着不朽的神则,散发出无缺的、令人窒息的大帝气机!
正是西皇母!
而在那小仙池旁,紧挨着石壁有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处,一条泛着青紫色、长出些许金色毛发的血淋手臂随着水波若隐若现,散发出同源而阴寒的圣体波动,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无始大帝的父亲,晚年发生不祥的大成圣体!
两具帝尸同现于此,帝威交织,形成了这片绝地中最恐怖的场域。
即便有无始钟守护,杨尘也感到神魂欲裂,难以靠近。
就在这时,无始钟光芒大盛,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无始大帝虚影自钟体上方投射而出,屹立在这片水下绝地。
尽管只是虚影,但那镇压万古的气概瞬间让狂暴的帝级场域都为之一滞。
无始大帝的目光扫过湖底堆积的瑶池弟子尸身,最终落在光罩内的西皇母和洞穴口大成圣体的手臂上。
尽管他早已通过昔日布下的禁制知晓此地变故,但亲眼见到父母尸身竟被如此亵渎,暴露于此,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使得整个仙湖之水都仿佛凝固了片刻。
“地府!!!”无始大帝的声音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杀意,“待我腾出手来,必亲临九幽,踏平地府,令尔等永世不得超生!”
他当年进入奇异世界前,已将父母尸身妥善安葬于棺椁中,并布下强大封印。
奈何他进入奇异世界后,外界皆以为其已坐化,生命禁区中的地府也趁虚而入,打起了两位至尊尸身的主意,强行破开封印,导致瑶池剧变,尸身暴露,引发了后续一系列诡异之事。
彼时无始大帝在奇异世界征战,加之那个世界进入容易出来难,非成仙不得自由,即便身为大帝也难以轻易返回,只能感知却无法亲自处理,这无疑是他心中一大憾恨。
强压下怒火,无始大帝虚影抬手一指无始钟。
无始钟会意,钟声轻鸣,一种净化与安魂的道韵,柔和的光芒扫过整个湖底。
那些沉寂万古、甚至化为阴人的瑶池女修尸身,在这蕴含着无始大帝无上法力的钟波下,纷纷化作点点光雨,消散于水中,得以解脱,重归天地。
做完这一切,无始大帝的目光再次投向杨尘,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杨尘却并未立刻取出丹药,而是面色凝重地开口:“大帝,晚辈尚有疑虑。西皇前辈坐化数十万年,乃是宇宙共知之事。一旦九转还魂丹生效,西皇前辈复活归来,重归巅峰帝位,此等逆天之举,动静必然惊天动地,极大概率会无意识地引动天心印记共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如今天地大变,成仙路将开,各大生命禁区均已苏醒。一尊早已被确认陨落的大帝突然复活,且处于巅峰状态,这对所有自斩一刀、蛰伏等待成仙路的至尊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变数和挑衅,无异于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届时,恐怕会引来所有禁区至尊的集体关注,便是那隐藏最深的不死天皇,也极有可能被惊动投来目光。若多位至尊齐出,西皇前辈恐怕刚复生,便有陨落之危。不知大帝如今可否从奇异世界现身,护佑西皇前辈周全?”
听完杨尘的分析,无始大帝的面色也变得无比沉重。
他虽自信无敌于世,视禁区至尊如土鸡瓦狗,但那是指他自身。
母亲西皇母虽然也是强大无比,但离无惧所有禁区的天帝级战力还尚有一段距离,面对多位极尽升华的至尊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更关键在于,他如今虽能投射意志和部分力量,但真身依旧被困奇异世界无法降临此地,对外界的影响极其有限。
“你所言甚是,是我思虑不周了。”无始大帝沉声道,“我此刻确实无法真身降临。”
“还需布下一些禁制,尽可能遮掩天机,防止气息外泄!”
说完,他看向杨尘:“唤出玄黄塔!”
杨尘心念一动,玄黄玲珑塔浮现,垂落万千玄黄气。
无始大帝虚影双手划动,引动无始钟震荡出亿万缕混沌符文,同时借助玄黄塔的万物母气根源之力,开始在这片地下仙湖构建一座无比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欺天阵纹。
杨尘望着无始大帝布置的这座欺天阵纹,发现比之当初在紫山得到的欺天阵纹还要玄奥,显然这是数万年来无始大帝在奇异世界变得更强后改良的。
遮蔽天机的效果比之先前的欺天阵纹,要强出好几个档次。
帝纹交织,混沌上浮,母气沉降,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但即使做了这些,无始大帝还是觉得不够。
只见无始大帝虚影神情肃穆,开始以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念诵起一段祭文,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带着一种血脉的呼唤与招引。
与此同时,瑶池圣地。
仙池畔,蟠桃古树苍翠,圣地祥和宁静。
突然,悬浮于天穹、若隐若现、通体由仙泪绿金铸成的西皇塔,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塔身流淌出悲伤的仙泪光泽,整个瑶池圣地的法则都随之波动。
已成为瑶池圣主的月瑶仙子(瑶池圣女)瞬间察觉,俏脸浮现惊容,仰望西皇塔,恭敬询问道:“帝塔为何异动?”
西皇塔传出一道带着无尽悲意与一丝激动的神念:“我听到了……帝子的呼唤!”
“帝子?”月瑶先是一怔,随即美眸圆睁,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在圣城石坊,杨尘曾向她和她师父(前任瑶池圣主)透露的惊天秘辛——无始大帝乃西皇母之子,且可能尚在人间!
因此能让西皇塔称之为帝子的,唯有那位传说中的无始大帝!
无始大帝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且还在呼唤西皇塔。
还不等月瑶多想,西皇塔爆发出璀璨的绿霞,撕开虚空,化作一道永恒的仙光,瞬间消失在瑶池圣地,朝着北域某个方向急速遁去!
留下月瑶圣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隐隐感觉到,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即将发生。
瑶池旧地,仙湖之底。
无始大帝的祭文还在回荡,一座笼罩了整个第九层仙湖的庞大欺天阵纹已初步成型,混沌气与玄黄气交融,隔绝内外。
而就在这时,上方的岩层被无声无息地洞穿,一道碧绿欲滴、流淌着仙泪光泽的神塔破开虚空而至,正是西皇塔!
西皇塔感受到西皇母的气息,西皇塔悬浮于光罩之旁,塔身嗡鸣,仙泪绿金光华如雨洒落,悲意弥漫,仿佛在为逝去的主人哀悼。
无始大帝看向它,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塔姨且先收起悲伤,先助我稳固此地,隔绝内外。”
被无始大帝打断,西皇塔的神祇并未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它欣喜于西皇的帝子没有坐化,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在它的认知里,能让一位大帝存活十几万年,无非两条路:成仙,或者如禁区至尊般自斩一刀,沉眠仙源。
而仙缥缈难寻,它下意识地担忧帝子是否选择了后者,那无疑辜负了西皇与大成圣体寄予的厚望。
无始大帝何等人物,瞬间便洞察了西皇塔的心思。
他淡然开口,声音虽平缓,却蕴含着睥睨万古的自信:“我并未自斩。仙路并非遥不可及,我已行走于上,成仙于我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