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依旧弥漫着敬畏与恐惧目光的街道,杨尘的目光锁定了墟城中心地带一座散发着柔和银辉的楼宇——星云楼。
这座宝楼与众不同,并非寻常土木砖石所筑,而是由无数星辰碎片精心熔炼而成。
通体晶莹剔透,流淌着温润的银白光辉,散发出一种纯净而圣洁的力量,宛如黑暗星墟中的一盏明灯。
它静静矗立,却仿佛是整个墟城的灵魂所在,吸引着八方强者。
杨尘站在星云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传奇建筑。
关于它的传说,早已在古路上流传。
相传,十一二万年前,一位低调得近乎隐形的老人居于此处。
他终日与这座亲手炼制的星辰楼为伴,无人知其深浅,连当时坐镇墟城的接引使也茫然无知。
直到他坐化的那一天,化作一抔灰烬的刹那,一缕缕镇压星河的准帝威才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令整片星域为之震颤!
那一刻,墟城震动,星空古路震动!
人们才骇然惊觉,这位默默无闻的老人,竟是一位足以载入史册的准帝,一位生前不显山露水,死后才震惊人间的无上存在!
各方强者,护道者,大圣级人物,纷纷前来凭吊。
从其邻居口中,人们才拼凑出些许碎片:这位准帝生前,曾一人落寞轻叹,为何出了一个无始,怎么能这般强大?
话语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苦涩。
显然,这位准帝,很可能曾是与那位横推九天十地、让诸雄颤栗的无始大帝争夺过至尊位的盖世天骄!
但纵使他绝代惊艳,才情震古烁今,在那个时代,也只能在无始的无敌光辉下黯然落幕,最终选择退隐,孤独终老于此。
‘能与无始争锋并活下来的狠人,纵然道心被无始打崩,也绝非等闲之辈。’杨尘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他来此,除了打探“云缈大陆”的确切位置,也确实对这座承载着一位准帝落幕悲歌的星云楼,充满了好奇。
门前一对石狮子,古朴沧桑,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甚至生出了点点苔藓,但无人敢轻视。
毕竟,这是准帝曾驻足之地。
拾阶而上,石阶温润,星辉流淌,每一步落下,都有一股柔和而祥瑞的力量渗入体内,仿佛能抚平暗伤,滋养道基,让人通体舒泰。
难怪有高人研究后断言,此楼非攻伐之器,却是养生的无上宝地,引得墟城修士趋之若鹜。
踏入楼内,空间豁然开朗,显然是布置了精妙的空间法阵。
星辉如雨,洒落楼宇,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充盈的精气,令人心神宁静,道行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此刻楼内已有不少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密谈,或高谈阔论,交换着星墟的最新消息与隐秘。
然而,当杨尘、忘川以及肩头神骏的太一踏入星云楼的那一刻,楼内喧嚣的声浪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瞬间戛然而止!
“血屠杨尘?!还有忘川仙子!他们...他们竟然已经走到这里了?!”有人失声惊呼,打破了死寂。
楼内修士大多专注于交谈,加之星云楼本身隔绝外界气息,他们并未察觉方才城门口那场短暂而血腥的风暴。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血屠”之名的深刻恐惧,那是踏着无数天骄尸骨铸就的赫赫凶名!
当杨尘迈步而行时,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许多人如同受惊的鸟雀,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纷纷避让,空出大片座位。
明明杨尘神色平静,并无丝毫杀气外泄,忘川更是清冷如月,可无人敢与之对视,目光甫一接触便迅速移开,只敢在私下里以神念或极低的声音交流。
“嘶...好强的压迫感!他们的气息比出事前更盛了!”
“这才几年?竟已是圣人王八重天!这修炼速度,简直非人!”
“古路上,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恐怕只有那些蛰伏的老怪物或者同为帝子级人物了吧?”
“照此速度,成就大圣,恐怕也用不了几年了。”
“他来星墟,难道也是为了那传说中帝坟?这下子,可有意思了”
看着周围瞬间空荡的桌位和那些噤若寒蝉的修士,杨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沉沉叹了口气。
他自认除了对敌人,待人还算温和讲理,怎么在这些人眼中就成了洪水猛兽?连问个路都这么费劲。
不得已,杨尘只能主动起身,目光扫过,径直朝着不远处一桌尚有几位修士坐着的位置走去。
那桌的几位修士,眼见杨尘朝他们走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为首一位气息在圣人王七重天的中年修士,更是浑身肌肉紧绷,体内神力疯狂运转,如临大敌!
他飞速回想自己是否曾得罪过这位煞星,却毫无头绪。
强烈的自尊和道心不允许他不战而逃,他紧握双拳,眼神死死盯着杨尘,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抢先出手的瞬间,杨尘已来到桌前,声音平和地开口:“几位道友,方才我进门时,无意间听到你们在谈论在‘云缈古大陆’的收获。不知可否将云缈大陆的位置告知于我?”
“啊?”那中年修士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蓄势待发的力量瞬间泄去,表情变得极其错愕,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额...可...可以!”
他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将一个清晰的星空坐标烙印在一枚玉简中,恭敬地递了过去。
杨尘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后,翻手取出一株流光溢彩、散发着浓郁生命精气的灵药——赫然是一株罕见的药王,轻轻放在桌面上。
“多谢,这是谢礼。”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几位修士看着桌上那株价值连城的药王,再看看杨尘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脸上的惊惧慢慢化为难以置信和一丝受宠若惊。
原来“血屠”问路,是真的只用问的?还给报酬?!
这一幕落在其他修士眼中,星云楼内的气氛顿时微妙地松弛了下来。
虽然杨尘周围依旧空着一大片,但其他桌位的修士们,胆子似乎大了些,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楼内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恰在此时,叮咚的琴音如清泉般流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