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世界,藏着这么多……有趣的东西……”
他睁开三只眼睛,望向远方。那双(或者说三只)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和自信,还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游戏”的期待。
“邓布利多……你等着……”
“那个渡鸦……你也等着……”
“等我彻底适应这新的身体……”
“等我完全掌握这新的力量……”
“等我……真正成为……‘祂’……”
他抬起利爪,轻轻一挥。
岛屿周围那疯狂旋转的黑海,骤然凝固,然后如同被抽水般迅速消退,没入他的身体。那漆黑的天空也恢复了灰蒙蒙的本色,浓雾重新笼罩一切。
岛屿重归死寂。
只有那无数触须的沙沙声,在风中回荡,如同永恒的、疯狂的呓语。
……
伦敦西区,一条安静的街道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馆的门面不大,招牌已经斑驳得看不清字迹,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没有音乐,没有喧哗,只有偶尔传出的、模糊的低语声。路过的行人不会多看它一眼——事实上,大多数人也确实看不到它。一个简单的忽略咒,足以让这家名为“渡鸦之羽”的小酒馆,永远隐藏在麻瓜世界的阴影之中。
邓布利多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扩展魔法。几盏老式的油灯悬挂在横梁上,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晕。墙壁上挂着一些古老的画像,画像里的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好奇地打量着门口。吧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巫师正在擦拭酒杯,看到邓布利多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角落里那张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两个邓布利多无比熟悉的身影。
格林德沃背对着门口,正端起一杯红酒,似乎在品味着什么。他对面的座位上,那个黑发的年轻人——伊恩·普林斯——正对着门口的方向,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邓布利多走近,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到来。
“邓布利多校长。”伊恩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淡,“请坐。”
格林德沃也转过头,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打扰的不悦,有果然如此的预料,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阿不思,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邓布利多没有客气,在那张空椅上坐下。老魔杖被他放在桌边,触手可及的位置,但姿态放松,没有一丝防备的意味。他知道,在这个少年面前,任何防备都是徒劳。
酒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邓布利多面前放了一杯热茶——正合他心意的伯爵红茶,温度刚好,香气四溢。邓布利多看了伊恩一眼,后者只是平静地回视。
“谢谢。”邓布利多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然后放下。他的目光在伊恩和格林德沃之间来回,最后定格在格林德沃脸上,“我打断了你们的谈话?”
“正好告一段落。”格林德沃淡淡地说,“我们在讨论……我为什么知道他的事情。”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一挑。这正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格林德沃到底是如何找到那个“渡鸦”的?是通过预言?通过残余的圣徒网络?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如果方便的话,”邓布利多说,“我也很想知道。”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阿不思,你知道,我们家族——格林德沃家族——一直以预言能力闻名于世。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预言能力,和特里劳妮那种所谓的‘先知血脉’,有本质的区别。”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专注。他确实研究过格林德沃家族的预言传统,但那方面的资料极少,大多数都被格林德沃自己在崛起时销毁或隐藏了。
“什么区别?”他问。
格林德沃转过头,异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邓布利多,那目光中闪烁着某种超越常人的、近乎非人的光芒:
“特里劳妮那种先知,他们‘看到’的是幻象。模糊的、破碎的、需要解读的幻象。那是真正的预言,也是……最不可靠的预言。因为幻象可以被曲解,可以被误读,可以被各种各样的因素干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近乎骄傲的弧度:
“但格林德沃家族的预言能力不同。我们‘看到’的,不是幻象。”
“那是什么?”邓布利多追问。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那个让邓布利多瞳孔微缩的答案:
“是真实。”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光芒轨迹:
“我们家族的血脉天赋,是能够让意识……降临到不同时期的自己身上。不是模糊的感应,不是破碎的幻象,而是真正的、完整的‘降临’。我的意识,可以回到十年前的我身上,也可以前往十年后的我身上。通过这种方式,我能够亲眼‘看到’过去发生过什么,未来将要发生什么。”
邓布利多的呼吸微微一滞。
降临到不同时期的自己身上?
那意味着——
“你可以看到未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真正的、确定的未来?”
格林德沃摇了摇头:“没有确定的未来。每一次‘降临’,看到的都是当时那个‘我’所经历的‘现在’。而那个‘现在’,会因为无数因素而改变——包括我自己的选择,包括其他人的选择,包括各种各样无法预料的变数。所以,与其说我看到的是‘未来’,不如说我看到的是‘可能性’。无数种可能性交织而成的……命运之网。”
他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远: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能够看到那些其他先知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时间的褶皱,命运的断层,还有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伊恩身上。
邓布利多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格林德沃能找到伊恩的原因。
他的意识,在某一次“降临”到未来的自己身上时,已经“看到”了这个少年。
伊恩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仿佛格林德沃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或者说,早就猜到了。
当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
“看来我叫你教授,果然没错。”
格林德沃的嘴角微微抽动,却没有反驳。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虽然在高塔时已经听格林德沃提过“穿越者”的推测,但此刻听到格林德沃亲口承认自己来自“未来”——或者说,自己曾在“未来”担任过教授——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
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又反目成仇、曾经统治欧洲魔法界又自我囚禁、如今垂垂老矣的格林德沃在某个“未来”的时间线上,竟然成了霍格沃茨的教授?说实话,邓布利多都不知道这样的未来是如何达成的。
什么诱因才会让自己让格林德沃去霍格沃兹?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
那个被称为“渡鸦”的存在,那个比传奇还要强大的存在——也很让人惊愕,他竟然是格林德沃在“未来”的学生?
不,应该说是也算自己的学生。
这一刻。
尚且还没有太过于老迈的邓布利多心情那叫一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