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个摄魂怪从阴影中滑出,用它那腐烂的手掌指向食死徒们时——终于,那些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食死徒们,爆发了。
“不!不!别过来!别靠近我!”一个食死徒疯狂地后退,却被魔法锁链拽住,跌倒在地。他挣扎着,嘶吼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摄魂怪!是摄魂怪!它们会吸走我的灵魂!不要让我和它们在一起——!”
没有巫师不怕摄魂怪。
“救命!主人会来救我们的!伏地魔大人不会放弃我们!”另一个食死徒尖声嘶喊,那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狂信。
“主人是传奇!他无所不能!他一定会来救我们!到那时,你们这些魔法部的走狗,统统都要死!”
“对!主人会来的!阿兹卡班困不住他!他比邓布利多强大!比任何人都强大!”几个勉强振作的食死徒开始疯狂叫嚣,试图用对伏地魔的狂热信仰来对抗摄魂怪带来的恐惧。但更多的人只是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眼中满是崩溃的绝望。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伏地魔救不了你们。”
那几个叫嚣的食死徒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湛蓝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事实陈述:“就在几个小时前,你们那位‘无所不能’的主人,抛下你们,独自逃跑了。而他的五个分身——你们亲眼看着它们消散——被一个人轻而易举地镇压。传奇?是的,他是传奇。但那又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传奇’,同样可以狼狈逃窜。伏地魔现在唯一关心的,是他自己。至于你们……”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所有食死徒,“只是弃子。”
他的言语冰冷。
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在叫嚣的食死徒,脸上的狂信和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摄魂怪带来的恐惧更加深沉的——绝望。
是啊,他们亲眼看到了。
那个黑发少年,只是一抬手,就镇压了五个主人分身。主人呢?主人从头到尾,都被邓布利多拖在精神对决中,连分身的毁灭都无能为力。最后更是直接幻影移形逃走,没有看他们一眼。
主人……真的会来救他们吗?
或者说,主人还有能力来救他们吗?
沉默被一声狂笑打破。
一个头发蓬乱、面容扭曲的中年食死徒——曾是某纯血家族的族长——仰天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绝望,在阿兹卡班的走廊里回荡,惊起一片摄魂怪的嘶嘶低语。
“哈哈哈!邓布利多!你说得对!主人救不了我们!但那又如何?”
他死死盯着邓布利多,眼中燃烧着最后的、扭曲的得意:
“你的时代,也终结了!你亲眼看到了——主人已经是传奇!而你呢?你老了!你累了!你连他都杀不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逃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疯狂:
“我承认,今晚我们输了!输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但那又如何?!主人还活着!他会变得更强!他会找到那个怪物,杀死他!然后——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命运:
“光是看到这一点,我就已经死而无憾了!邓布利多,你会来地狱陪我们的!绝对会!很快!很快!”
狂笑声在阿兹卡班的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息。
邓布利多静静地站在原地,湛蓝的眼眸注视着那个疯狂的食死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那笑声渐渐变成抽泣,变成呜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带下去。”
摄魂怪滑行上前,腐烂的手掌搭上那个食死徒的肩膀。他的身体瞬间僵硬,眼中所有的疯狂和得意都被抽走,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绝望。
其他食死徒再也不敢出声,任由傲罗和摄魂怪将他们一个个押入牢房。铁门关闭的声音,在阴冷的走廊里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如同丧钟。
当最后一个食死徒被关进去后,邓布利多转身,离开了阿兹卡班。
从阿兹卡班返回魔法部的飞路旅程,邓布利多一句话都没有说。
同行的傲罗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那张一向温和从容、仿佛永远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某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沉重。
那个食死徒的狂笑,那句“你会来地狱陪我们的”,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魔法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今晚的事件太过重大,几乎所有人都被紧急召回。走廊里脚步匆匆,猫头鹰往来穿梭,各个部门都在连夜处理这起震惊整个魔法界的突发事件。
邓布利多被直接请到了部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魔法部长福吉、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威森加摩的几位资深成员,还有一些邓布利多不太熟悉但显然身居高位的官员。所有人的目光,在他进门的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邓布利多!”福吉几乎是跳起来迎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焦虑、庆幸和不知所措,“谢天谢地你没事!快坐快坐!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食死徒真的全被抓了?四十七个?!还有人说看到了格林德沃?这到底……”
“部长先生,”斯克林杰打断了他,语气疲惫但有条理,“让邓布利多教授先喘口气。今晚的事情很复杂,我们需要一份完整的陈述,而不是混乱的提问。”
福吉讪讪地坐回去,但眼中的急切丝毫未减。
邓布利多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接过一杯热茶,却没有喝。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从他与格林德沃前往夜市寻找线索,到伏地魔突然出现包围。
再到那个叫伊恩·普林斯的年轻人展现出的惊天力量——此时此刻,这些事情都被邓布利多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略去了格林德沃的推测,也略去了伊恩最后那句让格林德沃色变的“教授”。那些事情过于复杂也过于离奇。。
不适合在这样公开的场合透露。但即便如此,他讲述的内容,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一个……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福吉的声音都在颤抖,“一个人,镇压了伏地魔五个传奇级别的分身?然后那些食死徒就……投降了?”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
“格林德沃呢?他在现场做什么?”克劳奇敏锐地问道,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他在……协助。”邓布利多斟酌着用词,“他也是被那位年轻人所救。”
“被一个少年所救?”克劳奇难以置信,“初代黑魔王,被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所救?”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