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英国魔法界的天空似乎都比往年亮了几分。
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像水光泻地,春藤攀墙,悄无声息却又缓慢持久。
信号基站的建设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按照大众对魔法部办事效率的刻板印象,以及福吉上任以来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没有人对英国魔法部抱有什么希望。
但这一次,福吉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执行力,并且将他惯用的无耻用在了正道上......?
像雪花一样的投诉信从各国领土飞到了英国魔法部,紧接着是威森加摩,以及各种他们想得到的投诉渠道。
但福吉顶住了压力。
他将大部分工程师都‘可耻地’留在了本土,因此英国魔法部的建设工作比任何人都要快。
仅仅半年不到的时间,从苏格兰高地到康沃尔海岸,从对角巷到霍格莫德,一座座银灰色的信号塔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塔身不高,约莫三层楼的高度,顶端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水晶球,夜晚时会发出柔和的蓝光,像伫立在海岸上的灯塔。
上面施了最缜密的驱逐咒和隐匿咒,哪怕有麻瓜不小心撞上去,也会突然想起自己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办,匆匆离开。
到五月中旬,最后一根信号塔在设得兰群岛的偏远巫师聚居地落成。
李维难得对福吉有了几分满意——因此作为魔网司的司长,他接受了福吉的邀请,参加了剪彩仪式。
连福吉都没想到李维居然真的会出席——他高兴坏了,几乎已经想到之后的报纸会留下怎样的画面。
但同时,他的表情也有些忐忑......最近他压力很大,邓布利多也没有出面,而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但福吉不知道李维的态度是怎样。
他还记得李维在会议上肯定他的举动,这也是福吉想要做好这件事情的原因——如果李维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他的脸真的会臊得没处放——但如果真的是那样,从今以后,他和李维就是敌人了!
结果当李维和福吉握手后,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做得不错。”
福吉身后的副部长乌姆里奇显得不太高兴——李维司长怎么能这样和魔法部部长说话呢?
但福吉却喜出望外,整张脸笑得像朵菊花。
经过这段时间和其他各国的相处,哪怕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宝典和李维的重要性——这可是他们英国的瑰宝,堪称邓布利多第二的传奇,可不能怠慢了。
而且福吉不得不承认,他最近感觉很爽——因为宝典,各国大大小小的掌舵者,都得卑躬屈膝地和他说话——先前戏弄他的保加利亚部长,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为了让福吉原谅对方,以不在这次的事件中使绊子。
他诚恳地写了一封信主动和福吉道歉澄清‘误会’,并且随礼上了保加利亚的国宝幽灵玫瑰的种子——这是一种在夜光下会发出莹莹幽光的玫瑰花,十分稀少美丽,有花中王者的美称,保加利亚一直视其为重要的经济支柱,盯得十分紧。
但这次居然主动拿了出来,看起来是真害怕了——与宝典即将带来的巨大改变相比,其他所有的东西都要让步。
也是这件事情,彻底让福吉的脑子转过弯来,真正意识到国有一宝的好处。
虽然以前他们有邓布利多,但对方作为国际巫师协会的主席,基本是站在居中调和的角度,很少有明显的偏帮,导致美国魔法国会和法国魔法协会一直视英国魔法部为标杆,老是想着超越。
而李维的宝典一出来,他们直接臣服了——福吉是这么想的。
这半年来他受到的尊敬和问候,比他当上魔法部长这些年所有时间加起来的都还要多。
所以当李维剪彩完以后,面对对方投注来的目光,他忽然一哆嗦,激动地说道:“我们做到了。”
随行的摄影师精准地拍了下这张历史性的照片——李维站在彩带中央,福吉站在他的身侧,另一侧是邓布利多,两名传奇的表情一名平静,一名带着难言的严肃与不易察觉的忧虑,而魔法部部长则笑得像个出席婚礼的新郎。
而这张世纪照片,很快就随着铺天盖地的猫头鹰,洒遍了英国魔法界的每个角落。
当一份份报纸像鸟群拉下鸟屎那样砸在一个个平民巫师头上的时候,忍不住有人叫骂了一句“魔法部是不是疯了?这么多的报纸?他们完全不考虑浪费和污染的问题吗?”
但事出反常,哪怕是心再大,再深居简出,再不关注魔法界动态的人士,也终于舍得低头捡起那份报纸,认真阅读起来。
一上手,他们就知道这次魔法部有多动真格的了。
预言家日报的传统在这一期彻底颠覆——所有的版面都留给了宝典,以往的娱乐板块,求医板块,知识问答板块,统统消失,只留下冲击着人眼球的版面消息。
《世纪发明!魔法宝典正式在英国魔法部全面推行!》
......
艾拉第一次听说“宝典”,是从邻居太太嘴里。
那天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手洗的,因为她会的咒语里不包括“清洁一新”。
她只会一些最基础的、和修补有关的魔法,还是她父亲在世时教的。
虽然她也知道一些魔法私塾,可以通过交钱学习特定的魔法——但是把珍贵的金加隆花在这种事情上,她宁愿用自己的手去解决问题。
反正,她生活的也不像是个巫师——她也根本不认为自己算巫师。
“艾拉!艾拉!”
就在艾拉晾衣服的时候,邻居太太隔着篱笆喊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兴奋。
“你听说了吗?魔法部推行了一种新东西,叫魔法宝典!据说有了它,什么都能学习!知识不再需要付费了!”
“你说什么?”
风吹起浆洗的有些发白的床单,艾拉被白色带着皂角香气的布面抚过鼻腔,感受到一种清新和让人想要跃动的气息。
“什么都能学习是什么意思?”
艾拉对此不太抱期望——一般和‘什么都能’扯上关系的,往往是骗子。
比如什么都能治好的药膏,她买了,却连一块疤痕都无法去除。
什么都能修好的魔法道具维修服务,却连父亲留给她的魔法钟表都无法修复。
什么都能这三个字,在艾拉的经验里,翻译过来就是什么都别指望。
“我听说是在对角巷领,”邻居太太还在说,“你什么时候进城,我们一起去看看呗?免费的!听说好多人都已经在排队了!”
艾拉“嗯”了一声,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她确实要去对角巷,不过不是现在,要等魔法材料的存货消耗完才行。
但架不住邻居太太的热情,还有魔法部铺天盖地的宣传——到了傍晚的时候,所有深居简出的巫师都走出了屋子,大家坐在往日认定的集会地点上——这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一般为了不引起本地麻瓜的反感,他们这些半桶水一直十分低调,像今天这样站满了人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