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天刚蒙蒙亮，城堡里还静悄悄的，连窗外的鸟鸣都带着惺忪的睡意。
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后背靠在冰凉的石柱床架上，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低头一看，那东西被压在枕头边，边角还露在被子外面。
哈利弯腰捡起来，双手轻轻一拉摊开，一面绣着金色狮子的格兰芬多旗帜赫然在目，布料摸起来厚实又顺滑。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热闹。
公共休息室里的欢呼，飞舞的彩带，李・乔丹举着这面旗帜冲过来。
不由分说就把它当成斗篷绑在了自己脖子上，嘴里还喊着“我们的勇士必须有排面”。
嗯，他们还想给迪伦搞一个的，不过被拒绝了。
总之，那时的兴奋劲儿现在还在脑海里打转。
可此刻握着旗帜，哈利却觉得手臂突然沉了下去，那重量顺着手指蔓延到心口。
李・乔丹昨晚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快看这旗帜！正宗的格兰芬多老物件！哈利，你就是咱们学院的希望，可不能输给他校的家伙！”
这句话像块小石头，砸在哈利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却觉得肩膀上像是压了什么重物，随着呼吸一点点往下沉。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自己好像根本没准备好。
第一个项目是什么？
需要用到哪些咒语？
会不会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
这些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要是到时候表现糟糕，拖了塞德里克、迪伦他们的后腿，拉低了平均分怎么办？那些昨晚为他欢呼、把南瓜派塞到他手里的同学，会不会失望？
似乎，昨天大家更会觉得迪伦才是最出色的那个。
哈利攥紧了旗帜的边角。
他又想起另外几位霍格沃茨勇士。
塞德里克一向沉稳，应该早有准备吧？
德拉科・马尔福呢？他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因为担心失误而辗转难眠？
轻轻叹了口气，哈利转头看向对面罗恩和迪伦的四柱铜床。
床帘没拉严，能看到罗恩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香。
不过仔细听，就能听到他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含糊的梦话：“蜘蛛……别过来……快走开……”
说着还会轻轻晃一下脑袋，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梦里拼命躲避什么。
哈利忍不住又笑又无奈，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下床，生怕吵醒了罗恩。
至于迪伦，似乎早醒了，现在已经出门了。
他从衣柜里拿出校服长袍套上，扣子扣到第三颗时，又回头看了眼那面旗帜，最终还是把它叠好，放在了枕头边，才悄悄拉开公共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城堡里静得出奇，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没有目的的闲逛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楼门厅。
刚转过拐角，哈利就愣住了。
德拉科・马尔福正靠在壁炉边，手里捏着一支魔杖，手指摩挲着杖身。
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显然没睡好。
哈利下意识地想往回躲。
他和德拉科向来不对付，哪怕最近对方没找过麻烦，也实在算不上熟络。
可脚步顿住的瞬间，他又想起了迪伦说的分数相加算平均。
等到项目开始，他们终究要算作霍格沃茨一组，总不能一直针锋相对。
更何况这学年以来，德拉科自打上回跟神经病一样来呲了迪伦一句后，确实变了不少。
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嘲讽人，偶尔在图书馆碰到，还会看到他捧着厚厚的书认真翻看，连潘西的搭话都只是敷衍应两句。
想到这里，哈利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门厅走去，在离德拉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主动开口问道：“没睡好？”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傲慢，挑着眉嗤了一声：“只是起得早而已。我每天都这个点起来，不像某些人，要靠闹钟才能醒。”
哈利瞥了眼他眼底的青黑，嘴角撇了撇，没戳破他的谎话。
门厅里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一时没人再说话，只有壁炉里残留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哈利和德拉科在门厅里站了许久，谁都没再开口。
壁炉里的木炭渐渐冷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迪伦走了进来。
“哈利，早上好。”
迪伦率先打招呼，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很快就注意到他们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还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云。
“怎么了？看你们的样子，昨晚好像都没休息好？”
“我只是习惯早起而已。”德拉科立刻沿用了之前的说辞，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还不忘瞥了哈利一眼，“倒是波特，我看他脸色差得很，肯定是没睡踏实。”
“明明是你没睡好！”哈利立刻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加入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时候，伍德每天天不亮就拽着我们去球场训练，早就养成早起的习惯了！”
他怕德拉科不信，又急忙补充，“现在伍德虽然毕业了，但这个习惯我可一直没改，我可不是因为睡不着才起来的！”
“昨天我以为你早就睡了。”迪伦点点头，没再追问。
迪伦看向哈利和德拉科，语气认真了些，“其实昨晚我也没怎么睡，想了不少关于项目的事情。”
——他可是特地晚睡了十分钟。
顿了顿，迪伦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第一个项目虽然还没公布具体内容，但未必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觉得呢？”
“线索？”德拉科微微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之前选拔考核时，那些关于三强争霸赛的历史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