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等人侥幸捡回一条命。
这也使得萨鲁曼清楚自己需要更加谨慎一些才行。
他努力分辨着那些混杂的能量气息。
“有一种……充满了深海的腥气与古老的怨念，仿佛来自万丈海沟之下的活体诅咒……还有一种，带着星辰般的冰冷与绝对的虚无，似乎能冻结灵魂，湮灭存在……更可怕的是，我感觉到一种……无处不在的低语和疯狂，它本身似乎没有固定的形态，却能在战斗中不断侵蚀对手的精神，扭曲现实……”
他越说，心越是往下沉。
这些敌人。
没有一个符合他所知的任何魔法生物或异界存在的特征。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原始，更加古老。
更加……不属于这个世界认知的范畴。
“难怪……难怪连一位传奇都战斗得如此艰难……”萨鲁曼喃喃道。他之前还在猜测，这位传奇是否是在清理拉莱耶城中的“怪物”，或者是在与某种守护遗迹的古老构装体战斗。但现在看来对方面对的敌人绝非人类的造物。
其诡异和强大的程度，恐怕丝毫不逊色于传奇本身！
甚至，在某种层面上更加麻烦，因为它们的力量属性是如此陌生而亵渎，应对起来必然束手束脚。
“这样么。”
卡格听着萨鲁曼的分析。
又看着城内那不断腾起的诡异烟尘和闪烁的致命绿光，喉咙有些发干。“萨鲁曼……你说，那位传奇……能赢吗？”
这个问题，也正是萨鲁曼心中最大的担忧。他们现在所有的希望，无论是离开这片死寂之地，还是可能找到救治莉娜的方法，都隐隐寄托在那位未知的传奇身上。如果他战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知道……”萨鲁曼诚实地说，这是他极少有的、对局势完全无法判断的时刻，“从魔力的总量和层次来看，那位传奇依旧占据着主动，他的死亡魔法对这些敌人似乎有很强的克制效果。但是……敌人的数量，以及它们那诡异莫测、仿佛源源不断的攻击方式……这更像是一场消耗战，一场对意志和耐力的终极考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而且，我怀疑……这些敌人，可能并非拉莱耶城中‘原有’的守卫。”
“它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的，或者是从其他维度被‘吸引’过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战斗可能永远不会结束，除非找到源头。”萨鲁曼确实也是感受到了一些真实的信息。
“什么！”
这个猜测让卡格倒吸一口凉气。
永远不会结束的战斗？面对杀之不尽的、堪比传奇的诡异敌人？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就在这时，城内那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宣告魔法，也不是表达情绪，而是一段急促而古怪的、仿佛在吟唱什么的音节。那音节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充满了扭曲和不协调感。
但其中蕴含的魔力却庞大得令人窒息！随着那吟唱声，拉莱耶城上方的昏黄色天空，竟然开始扭曲、旋转，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意志，似乎被短暂地引动了！
“他在……引动这片天地的力量？！”萨鲁曼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魔法的范畴！
这是在对整个“领域”的规则进行干涉！
这是传奇强者在自身领域内才能做到的伟力，但在这里，在这片属于“拉莱耶”的禁忌之地对方竟然也能做到？！
只见。
绿色的死亡魔力在这一刻沸腾到了极致，与那被引动的天地之力混合，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毁灭洪流！
洪流猛地轰击向城市的某个核心区域！
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倒塌声或撞击声，而是一种仿佛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却又响彻灵魂的尖鸣！紧接着，是无数道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非人的嘶吼与哀嚎，仿佛有成千上万个邪恶存在在同一时刻受到了重创！
“轰隆隆！轰隆隆!”
战斗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甚至将萨鲁曼和卡格都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撑起魔法护盾和战士的气场才能稳住身形。
城内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那沸腾的魔力也开始平息。
战斗……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了。
萨鲁曼和卡格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脸上都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惊骇。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问题：
让一位能够引动天地之力的传奇，都战斗得如此艰难，甚至需要动用底牌才能暂时平息局面的敌人……
到底是什么？
而这座名为“拉莱耶”的死亡之城深处.
又究竟沉睡着何等的大恐怖？
这种攻击爆发后，拉莱耶城内那毁天灭地般的轰鸣与嘶吼，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掐断，戛然而止。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弥漫开来，淹没了之前所有的喧嚣。这种寂静并非安宁，而是暴风雨后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某种终极的碰撞后陷入了短暂的休克。
当然，或者是在酝酿着更深层次的恐怖。
谁也说不清楚。
昏黄的天空下，那座扭曲的绿色石城静静地匍匐着，不再有魔法光芒闪烁，不再有建筑倒塌的巨响，甚至连之前那些无处不在、仿佛背景噪音般的诡异低语和摩擦声都消失了。有远处偶尔飘来的、混合了硫磺、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烂海洋生物内脏的恶臭，提醒着两人刚才那场战斗的真实与惨烈。
“所以~”卡格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但握着剑柄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他侧耳倾听，除了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和莉娜微弱带着湿啰音的喘息外，什么也听不到。
“结……结束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比之前的激烈战斗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萨鲁曼同样眉头紧锁，他银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思索。“不清楚……但能量波动确实平息了。那位传奇……似乎暂时压制住了敌人，或者……解决了战斗。”
他不敢下定论，传奇级别的战斗超乎他的理解，任何可能性都存在。或许只是短暂的停火，或许敌人被彻底湮灭。
又或许……那位传奇也付出了某种代价。
然而，即便战斗似乎已经平息，两人望着那座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死寂城市，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不敢贸然向前探查。
时至今日。
两个人才真正意识到传奇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