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
很多天?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谁也算不准究竟过了多少时间,因为任何能够记录时间的设备,在这个地方都会直接失效没办法使用。
总之。
食物和清水早已耗尽,全靠萨鲁曼用魔法勉强转化能量维系。
莉娜的污染在缓慢而坚定地加深,她偶尔醒来的片刻,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色彩,只剩下空洞与疯狂。
卡格身上的黑色纹路,尽管有萨鲁曼的生命力共享压制,依旧在缓慢地侵蚀,每一次战斗,都会让那压制松动一分。
不过。
暂时好像还出不了什么问题。萨鲁曼使用的黑魔法足够黑,黑到了能够抗衡克苏鲁污染,属实是不可思议的那种程度。
当然。
这里面也有萨鲁曼自身的生命形态无限接近于传奇,对于高等生命的污染抗性也有明显提升亦有不小的关系。
共享萨鲁曼生命的卡格同样能享受到萨鲁曼生命位格带来的好处。
不过,饶是如此,疲惫、绝望、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的低语与嗡鸣,仍然是在如同钝刀割肉般消磨着他们的精神。
“真的还能找到出去的路吗?”
直到某一天,在一次短暂的休憩中,萨鲁曼靠坐在冰冷的墙壁旁,空洞的目光扫过那些仿佛永恒不变的诡异雕刻。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在将进入遗迹后的所有经历、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空间的变化,都如同拼图般在脑海中重组、分析。
“不对!不对!我知道了!”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或者说下意识回避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思维的迷雾。
萨鲁曼猛地睁开眼,银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震惊与了悟的光芒。
“卡格,”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们……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萨鲁曼语气极为激烈。
“什么?”
卡格疲惫地抬起头,看向他。
“很显然,这个回廊里面并没有出路,不过,我们每一次遇到敌人,每一次这个地方想要阻碍我们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点。”
“你没有发现吗?都是我们回到那个地方,回到石门外的时候。”萨鲁曼深吸一口气,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他们无数次绕回的方向:“我们必须回去。回到那个我们最初进入的……石门那里去。”
卡格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抗拒:“为什么?那里是死路!我们试过了,那石门根本无法从内部打开!回去又能做什么?”
“就像是我刚才说的那样,这个地方阻止我们必然是有原因的。”萨鲁曼站起身,眼神坚定得可怕,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唯一的出路,或许并非隐藏在这无限回廊的尽头。唯一的出路……最大的可能就隐藏在那扇石门‘里面’。”
他顿了顿,看着卡格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以为那石门是某个地方的入口,或许它才是真正的‘考验’。我们以为逃离这回廊就能出去,或许,这整个回廊,都只是为了让我们远离那扇门,而忽略了它真正的秘密。”
“回那个石门入口去。那里,才有我们唯一的生路。”萨鲁曼不是为了找到答案,而是为了验证自己关于生路的猜测。
卡格看着挚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然,沉默了。尽管内心充满了疑虑与不安,但他知道,萨鲁曼的智慧是他们唯一的指引。
“行吧。”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于是,在这条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无限回廊中,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互相依靠着,并且带着一个被深海之力污染的同伴,开始逆着他们之前无数次徒劳的足迹,朝着那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地前进——拉莱耶入口。
他们还并不知道门后有什么。
只是当出口隐藏在那里。
所以怀抱希望的艰难地折返。
只能说无知者无畏吧。
他们并不知道那石门后沉睡着什么,也不知道“克苏鲁”之名。对于两个人而言,他们只知道这是绝望中,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方向。
折返的路途,比前行时更加煎熬。
并非因为路途变得更加凶险——那些诡异的陷阱和古老的巫师幻影依旧存在,他们依旧需要绷紧神经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最大的不同其实是心态的截然不同。
前行时,心中尚存一丝“或许下一个转角就是出口”的渺茫希望。而折返,则是主动拥抱那份已知的绝望,是承认之前所有努力的方向都是错误,是朝着那扇不可知,坚不可摧的死亡之门一步步走回去。
每一步。
有可能都踏在逐渐熄灭的希望灰烬之上。
如果那个地方再找不到出口。
几乎就只有认命了。
这才是最让人内心焦灼不安的事情。
“小心,这个地方可能会疯狂阻止我们,它是有意识的,很有可能已经听到了我和你的对话以及猜测的事情。”
萨鲁曼沉默地走在前面,他的感知如同蛛网般散布开来,警惕着周遭的一切。接连的战斗与对禁忌魔法的运用,让他身上原本银亮的光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阴影,那是过度触及深渊知识所留下的印记。
不过,尽管如此,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如同淬火的寒铁。大脑中,关于那扇石门的每一个细节——上面的浮雕、材质、甚至当时推开它时感受到的能量波动——都被反复回忆、剖析。
大脑在全速运作。
他只求在重回石门前,第一时间找到开启石门,重返人间的机会。不过,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的话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