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伏地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确实感知到了罗尔灵魂中那个外来的、陌生的印记。那印记的构成非常奇特,并非他所知的任何黑魔法或防护魔法,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高位格”气息。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罕见的警惕和……兴趣。
“有趣的印记。”伏地魔低语,收回魔杖,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莫测,“你说他‘年轻’?具体模样?”
罗尔忍着灵魂的刺痛,努力回忆描述伊恩的外貌特征,但除了“黑发”、“年轻”、“面容平静”、“眼睛很深邃”之外。
他也说不出更多细节。
当时他太过恐惧,根本不敢仔细看。
“一个谜么。”
伏地魔总结道,他看向亚克斯利,“查。动用一切力量,找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强者’。我要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何与我对立。”
他的语气平静。
但其中的杀意与占有欲,对未知力量的占有欲,却清晰可辨。
“是,主人!”亚克斯利的声音斩钉截铁,深深躬下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姿态恭敬到近乎卑微。
他能感受到王座上那冰冷目光的重量,以及话语中蕴含东西,那对未知力量既警惕又贪婪的复杂意味。
所以,找出那个神秘巫师——这将是未来一段时间食死徒在伦敦乃至英国境内的首要秘密任务之一。
亚克斯利已经在脑中飞速盘算着可以动用的暗线。
那些潜伏在魔法部或其他机构的“眼线”,以及某些对黑魔法或奇异力量有研究、可能提供线索的边缘人物。
“没有人能忤逆我。”
伏地魔猩红的瞳孔缓缓转动,如同两颗在暗室中幽幽燃烧的炭火,重新落回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般的罗尔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打量失败实验品般的审视,以及一丝对“污染”物的本能厌弃。
“至于你……”伏地魔的声音轻柔如蛇类的嘶鸣,却让罗尔本就因钻心剜骨的余痛而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冻住,“你是……失败者,且带回了不确定的威胁信息。你的灵魂已被那外来印记玷污……”
他略微停顿。
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紫杉木魔杖光滑的杖身上无意识地滑动,仿佛在权衡着这枚“污染”棋子的剩余价值与潜在风险。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壁炉中火焰偶尔的噼啪声和罗尔粗重惊恐的喘息。其他食死徒——卢修斯·马尔福低垂着眼睑。
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但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失败绝对不被允许!”小巴蒂·克劳奇则微微睁大眼睛,狂热的目光在伏地魔和罗尔之间来回,似乎对主人如何处置这个带来“有趣”信息的失败者充满病态的兴趣;亚克斯利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侧耳倾听。
“不不不不!不怪我!”
罗尔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又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灵魂深处那个冰冷的渡鸦印记,在伏地魔提及的瞬间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与钻心咒残留的灼痛交织,让他几乎精神崩溃。
听到“灵魂污染”几个字,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在食死徒的法则里,失败或许还有机会,但灵魂被未知力量“污染”,往往意味着彻底的废弃,甚至成为黑魔法实验的材料或取悦主人的“娱乐品”。
“主、主人!饶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可以去找到他!我认得他的样子!我……”罗尔涕泪横流,顾不得疼痛,挣扎着用额头死死抵住冰冷潮湿的地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语无伦次地哀求。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哦?”伏地魔静静地听着这卑微的求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听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他那双狭长的红色瞳孔微微眯起,似乎在透过罗尔颤抖的躯体,审视其灵魂深处那个奇特的印记。
那印记……冰冷,有序,带着一种与黑魔法截然不同的、近乎“绝对”的质感,像是一个不属于此间规则的烙印。
激起了他强烈的好奇与占有欲——如此力量,若能剖析、掌控,甚至吞噬……最终,那冰冷的蛇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做出了裁决。
“暂时留着你。”伏地魔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罗尔的哀求戛然而止,转为劫后余生般的、难以置信的呆滞。
“这个印记,或许还有用。”
他需要研究这个印记,或许能从中逆推出那个神秘巫师的魔力特质、来源,甚至弱点。罗尔成了活体样本。紧接着,那轻柔的语调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入骨髓:“但你的失败,需要付出代价。”
伏地魔甚至没有举起魔杖,只是握着魔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钻心剜骨(Crucio)。”
“不——!!!啊——!!!”
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持久、仿佛要将灵魂从每一个细胞里撕扯出来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再次降临!罗尔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眼球暴突,喉咙里爆发出非人,宛如濒死野兽般的凄厉惨嚎。
惨叫声如此高亢绝望,瞬间撕裂了大厅里凝重的寂静,撞击在冰冷的石壁上,回荡不休。他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指甲在地面上抓挠出刺耳的声响,留下道道血痕。
“啊啊啊啊!主人!求你了!”
这一次的钻心咒。
显然比之前更加“用心”。
更加漫长。
其实也是在敲打其他人。
恐吓是伏地魔最拿手的戏码。
“没有杀掉你,我难道还不够仁慈吗?你应该感激我猜对,亲爱的罗尔。”伏地魔似乎在精细地操控着痛苦的程度,既不让罗尔立刻昏死或灵魂崩溃,又确保他品尝到最极致的、足以摧毁意志的折磨。
这家伙脑子多多少少有点大病,猩红的瞳孔冷漠地欣赏着这一幕,如同艺术家在审视自己痛苦的作品。
卢修斯·马尔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平静,但目光垂得更低。小巴蒂·克劳奇的呼吸微微急促,脸上甚至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亚克斯利依旧躬身,对身后的惨叫充耳不闻。
凄厉的哀嚎与痛苦的翻滚,为这阴暗、充满血腥与黑魔法气息的食死徒巢穴之夜,添上了又一笔残忍而冰冷的注脚。
它提醒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失败与懦弱的代价,以及他们侍奉的这位主人,拥有何等冷酷无情的心肠和玩弄痛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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