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金斯,那个魔法部小职员。”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渡鸦’救了他,还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种……联系。通过他,我们或许能更自然地接近,或者至少,确定‘渡鸦’大致的活动范围。”
这绝对不是格林德沃一开始的计划。
可惜。
老校长不知道。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没有反对。这确实比盲目在可能的地点守候更有效率。
“你知道他在哪?”
“我的‘小鸟’们,偶尔还是能传回一些零星信息的。”格林德沃没有正面回答,但他显然有所掌握。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极其轻微地划动,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魔力波动扩散开来。
仿佛在激活某个预设的追踪魔法。
“跟我来。”
说着,他率先朝着巷子外走去,步伐虽然因为年迈而略显缓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目的性。
邓布利多紧随其后,两人很快融入伦敦夜晚的街道人流之中,如同两个普通的老年巫师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前行。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如同星辰般铺展开来。
而在另一边。
逃回去的食死徒,仿佛也要在命运的指引下,促成两代黑魔王的会面。伦敦的另一端,黑暗正在另一种形式的聚集与涌动。
大概具体位置应该是伦敦东南部。
此时。
一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深处,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系统与废弃厂房的地下室,被强大的魔法巧妙地扩展、改造、连接。
已然形成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巢穴。
这里空气污浊,弥漫着霉味、魔药残留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且令人不安的黑暗魔力余韵。
周围那些断壁残垣的建筑墙壁上涂抹着一些亵渎的符号,角落里堆放着来历不明的魔法材料和一些被封存的危险物品。偶尔有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身影无声地穿梭于阴影中,如同游弋在深海里的怪鱼。
这里,是食死徒在伦敦的一个重要据点,也是他们某些核心成员聚会、接受指令、或进行“私人娱乐”的场所。
傍晚时分,据点入口处的魔法屏障一阵扭曲,一个身影踉跄着、几乎是摔了进来。他身上的黑袍凌乱破损,沾满了灰尘和污迹,原本苍白此刻却毫无血色的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此人。
正是那个在麻瓜街区被伊恩一个眼神吓退、又被其手段震慑得魂飞魄散的食死徒。
“主人!我需要找主人!”他连滚带爬地冲进相对宽敞的主厅,立刻引起了几个正在擦拭魔杖或低声交谈的同伙的注意。
“罗尔?”一个戴着银质面具、声音嘶哑的食死徒认出了他,语气带着诧异和一丝不悦,“你怎么这副德行?任务失败了?那个叫乔金斯的魔法部小虫子呢?”
被称为罗尔的食死徒根本没心思回答同僚的问题,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因为残留的恐惧而微微放大,视线慌乱地扫视着大厅,声音因为激动和惊恐而尖利变形:“主人……我要见主人!立刻!有……有大事!天大的事!”
他的异常状态和话语中的急切,让大厅里的几个食死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集中过来,面具下的眼神带着惊疑和好奇。失败并不罕见,但如此失魂落魄、张口就要直接面见黑魔王的情况,却不多见。
“主人正在‘处理’要事。”另一个身材高大、气势阴沉的食死徒冷冷开口,他是这里的临时负责人之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时打扰的。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乔金斯抓到了吗?还是遇到了傲罗的埋伏?”
“不……不是傲罗!”罗尔剧烈地摇头,仿佛想把脑海中那双平静却如同深渊般的眼睛甩出去,“是……是别的!一个……一个怪物!一个可怕的巫师!他……他……”
他语无伦次,试图描述,但巨大的恐惧让他词汇匮乏,只能反复强调“可怕”、“强大”、“不可思议”。
只能说英语词汇量确实少。
“怪物?巫师?”高大食死徒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能把你这副样子吓回来,难道是邓布利多亲自出手了?还是魔法部秘密培养了什么新武器?”
这显然不可能,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显然认为罗尔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甚至可能被吓破了胆。
“不!不是邓布利多!我发誓!比……比那更……”罗尔急得快要哭出来,他猛地想起什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苍白的皮肤,指着心脏上方一处,“看!你们看!主人留下的黑魔标记没有反应!但我灵魂里……我能感觉到……有别的……有东西!他留下的!”
几个食死徒闻言,稍微认真了些,凑近查看。黑魔标记确实安静地烙印在那里,没有因为遭遇强敌或生命威胁而灼热或显现。
但罗尔那灵魂层面的惊悸和恐惧又不似完全作假。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高大食死徒的声音严肃了一些,“说清楚点。”
罗尔努力平复呼吸,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描述了下午的经历:如何追踪乔金斯到麻瓜街区,如何即将得手时,一个看起来年轻普通的黑发男巫突然介入,如何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所有战斗余波、保护了麻瓜。
对方又如何用一个眼神就让他魔力几乎冻结、无法幻影移形,如何在他试图逃跑时轻易禁锢空间,又如何在他灵魂里留下了某个冰冷的“印记”和一句威胁的话语……这听起来像是电视里那些故事。
但是确实是事实。
“他说,再看到我们在麻瓜面前肆无忌惮,他就要亲自来‘拜会’主人!胆大包天!”罗尔最后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句话。
浑身发抖。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其他食死徒面面相觑,虽然罗尔的描述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他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做不了假。
可是。
“拜会主人”这种话,在如今的英国魔法界,除了邓布利多,谁敢如此大言不惭?
“一个未知的强大巫师?在麻瓜伦敦活动?还插手我们的事?”高大食死徒沉吟着,手指敲击着冰冷的石壁,“这倒是个新情况。但即便如此,也不值得立刻惊动主人。主人正在进行的‘狩猎’至关重要……”
“不!你们不懂!”罗尔激动地打断他,他猛地抓住高大食死徒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他不只是强大!他……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和主人,和邓布利多,都不一样!更……更古老?更冰冷?我说不清楚!”
“但我能感觉到,他说的‘拜会’,绝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有这个能力!我们必须警告主人!立刻!”
这家伙确实忠心耿耿。
他眼中的疯狂和绝望让高大食死徒终于动摇了。如果罗尔没有完全疯掉或夸大其词,那么这个突然出现的未知强者,或许真的需要引起重视。尤其是在主人正在进行那项关键“预言”捕捉行动的敏感时期。
任何意外变量都可能造成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