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嘈杂中。
邓布利多的举动很是有压迫力。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让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然后,邓布利多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雕刻而成,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在这突然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先生们。”
他湛蓝的眼眸如同极地寒冰,缓缓扫过众人。
“我来到这里,提交这份申请。”
“是通知。”
他微微停顿,让“通知”这个词的分量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
“而不是。”
“商量。”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几位官员骤然变得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呼吸声。
他们看着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蕴藏着风暴的平静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以智慧、温和与巧克力蛙卡片闻名于世的老巫师,其内心深处,究竟蕴藏着怎样不容违逆的意志与力量。
有一说一。
邓布利多确实很少露出如此强权的一面。
然而。
为了那个“渡鸦”,为了那个可能来自“未来”或“他界”的变数,为了格林德沃口中那关乎所有人存亡的骇人预言,阿不思·邓布利多,不惜展现出他隐藏已久的、足以令整个魔法界侧目的强势一面。
邓布利多那句“通知,而不是商量”如同冰冷的咒语,瞬间冻结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紧急事务处理办公室内所有的喧嚣与怒火。
“你……”
几位高级官员脸上的惊愕与愤怒尚未褪去,却又被一股更深层次的、源自对眼前这位老人过往功绩和当前威望。
以及此刻展现出的绝对强势的忌惮所覆盖。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更多的抗议。指责邓布利多疯了?质疑他背叛了白巫师的立场?甚至威胁要启动对他的弹劾或审查程序?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在接触到邓布利多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风暴的湛蓝眼眸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
瞬间溃散。
巫师世界真正胆子大的人没几个。
否则。
巫师界也不会那么喜欢歌颂勇气。
正因如此。
在场的巫师都被邓布利多狠狠震慑了。
没办法。
谁不知道?这位老人不仅是霍格沃兹的校长,不仅是巧克力蛙卡片上的传奇人物。他是曾在半个世纪前,于无数人绝望之际,挺身而出正面击败盖勒特·格林德沃并促使后者自我囚禁的“决斗者”。
而且。
也是在两次巫师战争间隙,以其深不可测的智慧和力量,成为欧洲乃至世界魔法界稳定重要基石的存在。
同样是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师,拥有极高的声誉和复杂的政治影响力。更重要的是,此刻他展现出的那种不容置疑、近乎独断的意志,让他们恍然想起那些尘封档案中关于此人年轻时代的零星记载。
那绝不是一个只会笑眯眯分糖果的和蔼老人。
这一刻。
大家都理智了。
开始思考了。
开始找合理性了。
对方申请的理由是“最高机密”。
而在魔法界,尤其是在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机密”意味着涉及可能动摇世界魔法秩序根基、或需要极端慎重处理的事件。虽然他们极度怀疑邓布利多是否在滥用这个权限为格林德沃开脱。
但没有人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指控邓布利多背叛或危害魔法界。尤其是当邓布利多本人愿意以全部声誉和地位作为担保,并且……他似乎真的掌握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足以让他如此行事的可怕信息。
否则。
为何展现的如此霸道?
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那位北欧来的副主席脸色铁青,几次想开口,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了无力阻止。
其他官员面面相觑,最终,一位较为年轻的、负责具体文书工作的女巫,在邓布利多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也只能是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那份墨迹未干的申请。
“我们还是需要走一些必要的……程序。”她声音干涩地开口,试图在绝对的强势下找回一丝规章制度的尊严,“即使是……通知,也需要走完必要的流程,邓布利多教授。担保人资质审核、风险评估、紧急状态备案、羁押地通知、随行监管人员备案……还有,至少需要三位现任联合会高级官员的联署背书,才能启动这种……史无前例的特殊假释。”
此人很怂。
但是还是想要挽留一下尊严。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翻阅着厚厚的规章手册,指出其中必需的步骤,仿佛这些繁琐的条文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对此,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可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基调并未改变,“请开始吧。我就在这里等待。需要我提供任何补充材料或陈述,随时可以。”
老人拉过旁边一把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姿态从容,仿佛只是来办理一份普通的学术交流许可。
然而,他坐在那里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压力,让办公室里的空气依旧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