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死徒都来不及反应。
一切发生的那么快。
“真是麻烦!”
伊恩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用的力量微乎其微,更多的是精妙到极致的操控——对空气流动的细微引导,对物体运动矢量极其短暂的干涉,对局部引力场的瞬间微调。
这甚至算不上高深的攻击或防御魔法,更像是一种基于对物理规则深入理解后的、“四两拨千斤”般的现实操控。以他此刻的境界和对“秩序之基”权柄的初步感悟,做到这些轻而易举,且几乎不留魔力痕迹。
正因如此。
伊恩的制止非常有效。
不过。
他的干预暂时保护了最危急处的几个麻瓜,但街道上的混乱和两名巫师的战斗仍在继续,更多的危险还在产生。
必须终止这场闹剧。
“果然是恐怖分子。”
伊恩的目光锁定了那名嚣张的食死徒。
他看得出来,乔金斯已经左支右绌,败象已露,随时可能被击杀或抓住。而食死徒在麻瓜街区如此肆无忌惮,必须予以惩戒。
他不再隐藏。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某种无形的韵律节点上。
“够了。”
平静的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尖叫、爆炸、咒语碰撞和汽车警报声,清晰地响彻在这片混乱的街道上空。
如同冰冷的泉水灌入沸腾的油锅。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正在激斗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尤其是那名食死徒,他感觉自己凝聚的下一道恶咒竟然在魔杖尖端微微凝滞,仿佛周围的魔力变得粘稠而……充满排斥?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渊、冰冷如极地寒冰的恐怖魔力波动,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以伊恩所在的位置为中心,轰然降临!
这股魔力波动并不张扬暴烈,没有形成冲击波或肉眼可见的光焰。它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绝对彰显,一种“规则”的无声宣告。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沉重,所有细碎的噪音——尖叫、哭泣、咒语余音、汽车警报——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捂住了嘴巴。
场地中。
万籁俱寂。
只剩下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死寂的压迫感。
“那里是什么情况?还有超能力者?”奔跑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回头,寻找那恐怖感觉的来源。
交战中的食死徒和乔金斯,如同被施了全身束缚咒,猛地转向伊恩的方向,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是谁!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魔力!”
食死徒苍白扭曲的脸上,血色尽褪,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握着魔杖的手在剧烈颤抖,那并非恐惧,而是他体内本就阴暗狂暴的魔力,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更高层次、更本质的威压面前,产生了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战栗与臣服感!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主人的震怒时,才隐约体会过一丝,但远不如此刻这般纯粹、浩瀚、令人绝望!
是的。
尽管出于对伏地魔的信仰,食死徒很不想要承认这一点,可他的理智和大脑却依旧在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出手之人!
实力远超伟大的伏地魔!
“何等伟岸的力量啊!”乔金斯更是张大了嘴巴,灰白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上。他同样感受到了那无法抗拒的魔力威压,但与食死徒的恐惧不同,他眼中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杂着惊疑的震撼。
这……这是谁?
魔法部的傲罗?
不,傲罗绝没有这种……这种感觉!邓布利多?感觉也不完全像……甚至他也觉得邓布利多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遵纪守法?”
伊恩就站在那里,衣着普通,面容年轻平静,与周围破碎的街道和惊恐的人群格格不入。但在两名巫师——甚至某些感知敏锐的麻瓜的感知中,他仿佛化为了这片空间的“中心”,一个吞噬所有光线与声音。
散发着无穷威严与冰冷意志的“黑洞”。
“特别是你!”
伊恩看了食死徒一眼。
仅仅是一眼。
食死徒如遭雷击,闷哼一声。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踉跄着向后倒去,手中的魔杖差点脱手飞出,周身的防护魔法和凝聚的恶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感到自己的魔力循环几乎被这一眼瞪得停滞,灵魂深处传来被更高位存在彻底俯视、生杀予夺的冰冷寒意。
“英国不该有如此强大的巫师才对!”乔金斯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敬畏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些麻瓜也幸运,幸好遇到的是我。”伊恩没有再看他们,而是将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街道和惊恐未定的人群。
他轻轻挥了挥手。
这一次,魔力有了更明显的显现。柔和纯净的白色光芒,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掠过整片战斗区域。
光芒所过之处,被咒语炸碎的地面砖石如同倒放录像般迅速合拢、复原;碎裂的橱窗玻璃飞回窗框,裂纹弥合如新;倒塌的路灯柱和撞坏的汽车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扭曲的部分被无形之力抚平、校正。
连那些散落的花瓣和泥土,都仿佛被温柔的风卷起,回到了原本的木架和花盆中……这是一种任何巫师来了都要战栗的表演。大型、精细、范围性的“恢复如初”咒语,被举重若轻地施展出来。
效果堪称神迹。
做完这一切,伊恩收敛了那骇人的魔力波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时间仿佛在伊恩那浩瀚魔力平息、街道奇迹般恢复原状后,凝固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