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门上的铜铃发出更为低沉的响声。
“叮叮叮~”
内部装修是典型的法式小酒馆风格,深色木质家具,暖色调的灯光,墙壁上挂着描绘巴黎街景的油画,空气中飘荡着黄油、烤面包和炖肉的香气。一位穿着黑色马甲、打着领结的侍者礼貌地迎上来。
“下午好,先生。一位吗?”侍者的英语带着清晰但不浓重的法国口音。
“是的,一位。麻烦给我一个安静些的位置。”伊恩说。
“当然,请这边来。”侍者将他引到靠里侧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旁。桌上摆放着简单的银质餐具和一杯清水。
伊恩坐下,接过厚重的皮质菜单。
菜单是法语和英语双语,菜式比之前两家店丰富精致得多,有前菜、汤、主菜、甜品,还有酒单。价格自然也高出不少,但对伊恩而言,这个时代的物价,尤其是使用魔法手段“合理”获取的货币,完全不是问题。
他仔细浏览着,最后点了法式洋葱汤作为前菜,主菜是红酒炖牛肉配土豆泥,甜品选了焦糖布丁,并要了一杯佐餐的 house red wine。
小巫师在这个时代。
没有什么禁酒的说法。
等待上菜的时间,伊恩放松下来,真正开始观察这家餐厅和窗外的街景。
“这个时代确实也有它独有的韵味。”
餐厅里客人不多,有几对看起来像是情侣或朋友在低声交谈,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悦耳的声音。
侍者脚步轻快地穿梭。
窗外,伦敦街头的行人和车辆构成了流动的背景。这种宁静、有序、专注于饮食本身的氛围让他紧绷的神经进一步舒缓。
“先生,您的点餐。”
法式洋葱汤首先被端上来,盛在专用的带柄陶碗里,表面覆盖着一层烤得金黄酥脆、拉起长长丝线的芝士。
伊恩用汤勺轻轻破开,浓郁的洋葱甜香混合着牛肉高汤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汤底清澈而滋味深邃,煮得软烂透明的洋葱丝带来丰富的口感,烤芝士则增添了咸香和酥脆的层次。
“这个味道就还行了。”一口热汤下肚,暖意瞬间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仿佛驱散了穿越时空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
伊恩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接着是主菜红酒炖牛肉。
深褐色的酱汁浓稠油亮,大块的牛肉炖得酥烂入味,用叉子轻轻一拨就能分开,入口即化,红酒的果香和香料的馥郁完美渗透进每一丝肉纤维中。
搭配的土豆泥细腻顺滑,奶香十足,完美地平衡了炖肉的厚重感。每一口都是味觉的享受,扎实而美味。
极大地满足了身体对优质蛋白质和能量的需求。
最后的焦糖布丁,表面是一层敲起来清脆作响的琥珀色焦糖壳,下面是冰凉丝滑、蛋奶香浓郁的布丁。
一冷一热,一脆一滑,甜蜜的滋味为这顿迟来的午餐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果然,法餐不会出错,对厨子要求没中餐高。”佐餐的红酒不算顶级,但果味充沛,单宁柔和,很好地衬托了食物的风味。
当伊恩放下最后的甜品勺,端起水杯轻啜一口时,感到一种久违的、由内而外的满足与平静。
他是一个美食家。
知道食物的力量不仅在于果腹,更在于慰藉心灵。
这顿法餐,虽然可能不及巴黎顶尖餐厅的水准,但在这个时代的伦敦街头,已是难得的慰藉。
“我吃好了。”
伊恩招手示意侍者结账。
账单上的数字在他看来十分公道。
他付了钱,并留下了一笔不错的小费。侍者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感谢您的光临,先生。希望您用餐愉快。”
“非常愉快,谢谢。”伊恩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凌乱之处的衣襟,从容地走出了餐厅。
门外,伦敦傍晚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青,街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饱餐之后的伊恩,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将手插进口袋,长袍巧妙地幻化出了口袋,他决定进行下一项融入普通世界的活动——散步,看风景。
怎么说呢。
时光机的修复固然重要。
但是也并不急于一时。
刚刚经历了大战的伊恩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饱腹感带来慵懒的满足,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提神醒脑。
伊恩沿着泰晤士河畔的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倒映着两岸逐渐亮起的灯火和对岸轮廓模糊的建筑。远处,伦敦塔桥在暮色中如同剪影。
更添几分历史的厚重感。
行人不少,有下班匆匆回家的上班族,有挽着手臂散步的情侣,也有像他一样独自漫步、欣赏风景的游客或本地人。伊恩收敛了所有魔力波动,让自己彻底像一个普通的、或许有些过于安静和观察入微的散步者。
“果然是伏地魔活跃的时期。”他走过南岸,看到著名的“伦敦眼”摩天轮尚未建成,这让他进一步确认了年代,但河畔已有一些街头艺人在表演,拉手风琴的,画肖像的,吸引着零星的观众和投币。
“啦啦啦啦~”
一个戴着贝雷帽、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几幅色彩浓烈、笔触大胆的河景油画。伊恩在他面前驻足片刻,目光落在一幅描绘雨夜塔桥的画作上,朦胧的灯光,湿润的倒影真的看起来很有意境。
“喜欢吗,年轻人?”老人抬起头,眼睛在暮色中显得很亮,“三十镑,它就能跟你回家,照亮你的墙壁。”
伊恩确实觉得这幅画不错,它捕捉到了伦敦某种湿润、朦胧、略带忧郁的美。
“很棒的画,”他真诚地说,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三十镑现金,“我要了。”
老人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像艺术收藏家的年轻客人如此爽快。他仔细地用旧报纸包好画作,递给伊恩,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缝隙:“祝你好运,先生。它会给你的房间带来泰晤士河的灵魂。”
“谢谢。”
伊恩接过画,继续前行。
只给老人留下了一个神秘阔绰的背影。
没人能想得到。
他是一个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