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在这片诡异、危险、充斥着旧日支配者梦呓的时空夹缝中,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年传奇,像个展示自己无害的小朋友一样,平平地转了个身,将黑袍的正面、侧面、背面都“展示”了一下.
仿佛在说:看,我身上没藏着什么突然掏出来干掉你们的凶器。
转完圈后,他停下,那双恢复冰冷的眼睛看着已经彻底懵掉的萨鲁曼和卡格,用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语气反问:
“你们看……”
“我像是坏人吗?”
萨鲁曼:“……”
卡格:“……”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恐惧、绝望、恳求,迅速过渡到呆滞、茫然、以及一种强烈的、世界观受到二次冲击的荒谬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远处那些不可名状的色块还在无声地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低鸣。
萨鲁曼的大脑CPU都快烧干了。他努力消化着伊恩的话。
危险……警告……我们脑补……应激……不像坏人……
所以……对方从一开始,真的只是单纯地警告他们这里危险?是卡格误解了对方“警告”的眼神和话语,以为要灭口,然后率先攻击?而对方只是……顺手接了个招,顺便……学了个剑?
那个让他们绝望到窒息的“学习碾压”过程,在对方眼中,可能只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有点意思的“课外活动”?
这个认知,比认为对方是残忍的传奇更加让他们……难以接受。一种混合着荒唐、后怕、以及一丝微弱庆幸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呃……”萨鲁曼喉咙发干,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阁下……您的意思是……您并不打算……处理我们?”
“处理?”
伊恩眉毛一挑.
“我为什么要处理你们?你们又没挡我的路,也没做出什么真正威胁到我的举动,我只是路过,看到几个明显走错片场的,好心提醒一句而已。”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说“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卡格的攻击在他眼中显然不算威胁。
而且。
他还受益匪浅。
“……”
萨鲁曼和卡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我们之前到底在怕什么?又到底在拼命什么?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尴尬中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原来居然是我们误会了。”确认了这位神秘传奇似乎真的没有恶意,或者说,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需要怀有恶意”的层面上,萨鲁曼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丝。但他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这位疑似梅林的古老存在都称之为“非常危险”?连对方都要谨慎对待?
想到这里,他鼓起勇气,用更加恭敬、但不再那么恐惧的语气问道:“普林斯阁下,请恕我冒昧……您说这里非常危险……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们似乎通过那个魔法阵,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萨鲁曼没有询问对方是不是梅林的意思。
既然对方用别的名字行走。
他当然不能自找没趣。
“嗯?你居然还连这儿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敢进来?”伊恩看了萨鲁曼一眼,思所以下,似乎觉得解释一下也无妨,反正这几个家伙看样子也跑不出去了,知道点真相或许能让他们老实点别乱跑添乱。
于是乎,他抬手指了指这片空间更深、更黑暗、仿佛有无形吸力传来的方向,语气平淡地开始解释。
“这里,是拉莱耶的‘里层’,或者说,是那个沉睡的家伙的‘梦境边缘’与‘现实’交错的夹缝。我们还在拉莱耶的范围里,只是更深入了,离那个东西更近了。”伊恩进行了最浅显的解释。
“那个……东西?”
萨鲁曼心脏一跳。
想起了石碑上的记载和伊恩之前自语时提到的名字。
“克苏鲁。”
伊恩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个邻居的名字,“一个从宇宙诞生之初,或者更早之前,就存在的‘终极生命体’。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嗯,大概就是那种睡一觉能睡几亿年的东西。”
“它体型比山还大,长得嘛……参考一下你们能想象到的最恶心的深海生物,比如超大号章鱼混搭腐烂海星,再加上点不可名状的几何结构和随时可能掉理智的不可描述部分,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
伊恩言简意明。
萨鲁曼听得一愣一愣的。终极生命体?宇宙诞生之初?比山还大?深海生物混搭?这描述……怎么听起来有点……那么的吓人!
当然,如此说法,又莫名地符合他对石碑上已经记载过的“旧日支配者”那种超越理解、充满亵渎的想象。
“所以……”萨鲁曼声音干涩,“您……您来这里,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世界和平,爱与正义!!趁着它没睡醒,状态不好,把它解决掉。”伊恩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他全然不提自己也是没办法,而是塑造了一下自己的人设,“它太危险了,所以我来了,为了这个世界我必须来,要么成功要么失败,一劳永逸,省得它哪天醒了,或者它的什么眷属搞事情,麻烦。”
伊恩伟光正了一下。
萨鲁曼和卡格再次被震得说不出话来。解决掉……一个可能是宇宙级、沉睡中都能扭曲时空的终极生命体?这话从伊恩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跟出门打只地精一样轻松?这得是什么样的实力和……心态?
就在萨鲁曼被这惊世骇俗的目标冲击得心神摇曳,卡格还在消化自己剑术被“学走”的打击时——
“呜……呃啊……”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痛苦的呻吟,打破了这微妙而诡异的气氛。
声音来自卡格的背后。
是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