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这个人一向信守承诺,说宰了它就宰了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高林便在小院里忙活开了。
那只聒噪了一夜的老鹅,被他利落地处理干净。
他没有选择浓油赤酱的烧法,而是将肥厚的鹅肉细细斩块,用盐和姜片进行腌制。
他打算烧一锅老鹅汤。
收拾停当,他看了看厨房里的辅料,还缺了几味关键的辅料。
他想了想,便叫上了小莫准备出门采购。
但是他并没有直奔最近的菜市场,而是让小莫开车来到了记忆中的职工家属院附近。
他太清楚了,这个时间点,师父郑秀生该出门采买一天所需要的食材了。
果然,没等多久,一个身材发福的圆润身影,推着二八大杠,从院里走了出来。
郑秀生看到站在路口的高林和小莫,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诧异。
“高林同志?”
高林故作惊讶,看向郑秀生。
“哎呀,这么巧啊,郑师傅。”
郑秀生推着自行车上前,好奇地询问道。
“你这是?”
高林心中早就有了说辞,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这不是我刚到京城嘛,想买些菜,却对这菜场不熟,正愁着,没想就遇到了你。”
郑秀生本就是爽快人,一听是这事,立刻笑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赶巧了,我正要去,走走,一起!”
他说着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要不,你坐我后座?我捎你一段?”
高林连忙摆手,笑道:“不用不用,郑师傅,我看今天天气挺好,我们走着去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锻炼锻炼身体。”
前世师父就是因为肥胖和作息,晚年被病痛缠上,现在能多走一步是一步。
郑秀生看了看高林均匀挺拔的身材,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已经开始凸显的肚子,倒是没多想,只当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便爽快答应。
“成!那就走着去!”
于是三人便徒步朝着菜市场走去。高林有意无意地控制着速度,比平常稍快些,但又不会让人感觉是在赶路。
郑秀生开始还跟得上,有说有笑,指着路边的建筑介绍哪个菜场东西好。
可走了快二十分钟,他的气息开始粗重,额头上渗出汗珠,话也渐渐少了。
反观高林和小莫,两人皆是面不改色,气息平稳。
小莫是部队出身,自不必说。
高林则是有意保持着体能,这点路程对他而言轻松自如。
郑秀生感觉双腿像灌了铅,肺部也有些火辣辣的,但他看着旁边脸不红心不跳的两人,尤其是高林这个客人。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自己面子,让他把那句歇会儿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闷头跟着,咬牙坚持。
好不容易到了菜市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郑秀生如蒙大赦,借着挑选食材的机会,总算停下来喘口气。
高林则目标明确,很快买好了所需的几样辅料。
买完菜,三人返回,郑秀生看着手中拎着的菜,又看看来时的路,脸色微微发苦。
而此时小牧似乎看出了对方的难处,沉默着走到他身边,接过了手中的菜。
郑秀生连忙感谢。
回去的路上,高林就走得慢了些。
郑秀生缓过些劲来,扭头看了看高林,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挠挠头,忍不住说道。
“高林同志,说起来你别见怪啊,我总觉得你特别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高林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郑秀生。
难道师父冥冥之中真有感应?跨越时空的师徒之情,还能产生这种玄妙的联系?
他正不知如何作答,却见郑秀生一拍手,恍然大悟道。
“啊!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怎么这么面熟。你是不是从江省来的?”
郑秀生笑着解释:“江省的烹饪大赛,你是不是拿了冠军?我在一份内部交流学习资料上看到过你的照片!这眉眼肯定没错了!怪不得你手艺这么好!”
高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顺着话头含糊地应道。
“郑师傅眼力真好,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侥幸,侥幸。”
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也在高林心底蔓延开来。
原来,并不是什么心灵感应,只是巧合而已。
他和师父那深刻无比的记忆,在这个时空里,终究只有他一人记得。
将郑秀生送回了家,高林和小莫也上了车,准备打道回府。
而就在他们走向停车的地方时,王处长和另外昨天在北京饭店的官员,似乎也刚刚办完事路过。
王处长一眼便看到了高林,正要上前打招呼,目光却定格在高林身边那个沉默精干的小莫身上。
王处长的脚步瞬间顿住了,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认得小莫,这是乔老身边的警卫员!
他居然和高林在一起,看样子还是护卫的姿态?
几位官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非常默契地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他们看着高林和小莫上了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内心已是翻江倒海。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昨天有那般底气......”
王处长低声感叹,语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