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天刚蒙蒙亮,高林家的烟囱就冒出了袅袅炊烟,淡青色的烟丝在晨风中慢慢散开,混着泥土的清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高林特意歇了一天,没去新店盯装修,也没接任何采访。
他想好好陪陪家人,把南京的喧嚣暂时抛在脑后。
他系着云苓做的蓝布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铁勺,正慢悠悠地熬着粥。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他脸上,褪去了赛场的锐利,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和。
“粥快好了,你去叫爸妈过来吃吧。”
高林回头对正在摆碗筷的云苓说,顺手从坛子里夹出一碟腌萝卜,切成细丝,撒了点香油。
“再拿几个煮鸡蛋,爸妈爱吃溏心的。”
云苓应了一声,拿起搭在门后的薄外套,轻声说。
“好。”
她知道高林刚回来那几天累坏了,昨晚还在灯下看新店的图纸,今早却非要早起做早餐,这些事,她都看在眼里。
云苓刚走到老屋门口,就看到高怀仁正蹲在门槛上编竹筐,仓红英在院子里喂鸡。
现在林子能挣到钱了,老两口又买了几只鸡回来下蛋吃。
哥哥大~
鸡叫声在清晨里格外清脆。
“爸,妈,早饭好了,林子哥让我来叫你们。”
高怀仁放下手里的竹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
“还是林子有心。”
仓红英也赶紧把鸡食盆放下,擦了擦手,拉着云苓的手。
“云苓啊,南京那边冷不冷?林子在那边没受委屈吧?”
很快,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
高怀仁喝了一口粥,看向高林:“听说你在南京拿了冠军,还见了大人物?”
昨晚儿子太累了,这些问题他们憋了一晚上了。
他没去过南京,对省赛没什么概念,只知道儿子赢了,还坐了小轿车回来,这就够让他骄傲的了。
“就是比做菜,运气好赢了。”
高林给父亲夹了一筷子咸菜,又给母亲剥了个鸡蛋。
“以后有空,我带你们去南京转转,看看金陵饭店。”
仓红英连忙摆手:“不去不去,我们老两口在家挺好,别耽误你干活。”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
谁不想去大城市看看呢。
云苓笑着说:“妈,您就别跟林子哥客气了,等新店稳定了,我们一起去,我也想陪您逛逛夫子庙。”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又热闹,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高龙中拎着个竹篮,笑着走了进来。
“林子,在家呢?我来跟你道喜!”
竹篮里装着十几个鸡蛋,还盖着一块白布,是农村人待客的心意。
“龙中叔,快坐!”
高林赶紧起身让座,云苓给倒了碗热粥。
高龙中也没客气,直接坐下。
昨晚上儿子高虎跟他讲了在南京的事情,听的他是心潮澎湃,一百多米的大楼?
那得多高!而且还有省里的干部亲自到现场,还有老外、有钱大老板......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儿子,居然能和这样的人接触,这都多亏了高林啊!
当然也有他这辈子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让自己儿子跟着高林混!
高龙中坐下喝了口粥,咂咂嘴。
“还是家里的粥香!林子,我听虎子说,你在南京是去金陵饭店比赛?你可太给我们村长脸了!”
他虽然没去过南京,也没看过金陵饭店模样,但他还是知道分量的,这足以让他觉得高林出息了,以后肯定不一般。
高林笑着点点头:“嗯。”
“厉害!”高龙中放下碗,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林子,叔今天来,还有点事想跟你说说,你之前说想在村里想办个养殖场,养点鸡鸭鹅,让大家多赚点钱,可这件事报上去,乡里说我们没资金、没技术,给压下来了。你现在出息了,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高林皱了皱眉,随即点头。
“龙中叔,这事我记在心里。等我跟陈书记聊聊,看看能不能从乡里争取点政策支持,技术方面,我也认识几个搞养殖的朋友,到时候帮您问问。”
高龙中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太谢谢你了!林子,你要是能帮村里办成这事,全村人都念你的好!”
“都是应该的,我也是村里长大的。”
“您先别急,我尽快去问。”
高龙中又坐了会,聊了些村里的事,才拎着空竹篮高兴地走了。
高怀仁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你能想着村里,这是好事。”
吃过早饭,高林牵着云苓的手,沿着村间小路散步。
薄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田野里,绿油油的青草随风晃动,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偶尔能看到村民在田里干活,远远地跟高林打招呼。
“高林,听说你拿冠军了?厉害啊!”
高林笑着回应,心里满是踏实。
这就是他的根,不管走多远,回到这里,总能感受到最质朴的温暖。
“林子!云苓!”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喊声,高林抬头一看,赵老大、赵老二骑着自行车,正朝着他们过来。
自行车的铃铛叮当作响,在安静的乡村小路上格外清脆。
“你们怎么来了?”
高林笑着迎上去。
赵老大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拍了拍高林的肩膀:“听弟弟们说你拿冠军回来了,我们哥俩来看看你!你可太牛了,连南京的老师傅都赢了!”
赵老二也笑着说:“那两个小子在南京没给你添麻烦吧?他们平时毛手毛脚的,这次能跟你去见世面,也算他们有福气。”
几人站在路边闲聊,说着南京的趣事,聊着村里的庄稼,没有半点生疏,只有情同手足的熟稔和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