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攥着的对讲机被他抡成一道凌厉的弧线,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带着破空的“呼呼”声,精准地朝着睇门烂仔的脑壳砸去。
“咔嚓!”
对讲机的坚硬外壳狠狠撞上颅骨,沉闷又刺耳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车库里炸开。
睇门烂仔的话音戛然而止,举着话筒的右手猛地一僵,话筒“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话筒外壳的塑料摔的粉碎。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先是僵硬地晃了晃,脖颈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随即重重向后栽倒,后脑壳“咚”地撞在台阶的边沿,发出沉闷的响声。
西八没有停手,左脚向前一步死死踩住同伴的脚踝,右手顺势将对讲机反转,用底部的金属接口对准同伴的后颈,又是狠狠一下砸下去!
这一下力道更足,金属与皮肉的撞击声让人心悸。
他以为对方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松开踩住脚踝的脚,正准备弯腰去捡话筒,把电话挂断。
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原本趴在地上的睇门烂仔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伸出双手,死死抓住柜台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膀猛地一耸,硬生生将身体撑了起来!
睇门烂仔的后脑渗出暗红的血渍,顺着脖颈流进衣领,眼神里布满血丝,带着被突袭的暴怒和眩晕的恍惚。
他缓了半秒钟,眼前的漫天金星才消失,视线恢复,他才转过头,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西八,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受伤的野兽。
“你这个臭西!挑那星!我搞死你这个扑街!”
睇门烂仔的怒骂还没落地,身体已经像出膛的炮弹般向西八扑了过来,他右手攥成拳头,铆足劲往西八的脸上砸。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西八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向左侧身躲闪,拳头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拳头从眼前飞过去,他赶紧稳住身形,睇门烂仔的下一招已经攻过来,膝盖弯曲,小腿绷得笔直,朝着西八的腰侧狠狠踹去。
西八瞳孔骤缩,猛地向后跳开半步,堪堪避开这一脚。
睇门烂仔的小腿踹在空处,落地时因为眩晕晃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再次发起猛攻。
这一次他不再单打独斗,双拳交替挥出,左拳虚晃一招引开西八的注意力,右拳则直奔西八的胸口,拳速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西八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道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手臂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感。
“软脚虾一只!早就告诉过你,平时多去拳馆打拳!”
“拳头软趴趴的,飞女仔的力气都比你大!”
西八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狠戾,他将手中的对讲机抓牢,趁着睇门烂仔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身体猛地向前冲。
他先用肩膀狠狠撞向同伴的胸口,“咚”的一声闷响,同伴被撞得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台上的杂物被震得散落一地。
不等睇门烂仔缓过神,西八已经欺身而上,右手的对讲机再次挥出,这一次瞄准的是睇门烂仔的侧脸。
睇门烂仔的反应极快,猛地偏头,对讲机擦着他的颧骨砸了过去,砸在身后的柜台玻璃上。
“哗啦”一声,玻璃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趁着西八手臂回收的间隙,睇门烂仔猛地抬起膝盖,朝着西八的小腹狠狠顶去。
西八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地顶中,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一招得手,睇门烂仔抓住这个机会,左手死死揪住西八的衣领,右手攥紧拳头,像雨点般朝着西八的头部和胸口砸去。
“嘭!嘭!嘭!”
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西八的脸颊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危急关头,西八眼中闪过一丝狠光,他猛地放弃防守,左手死死抓住同伴砸过来的拳头,右手揣进夹克口袋中,掏出瑞士军刀,弹开刀刃。
手里有了家伙,身上就有了胆气,他往前一扎,瑞士军刀的刀尖扎进了睇门烂仔的胸膛。
睇门烂仔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狰狞被剧痛取代,他松开揪着西八衣领的手,捂着胸口弯下了腰,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西八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开来,后退半步后,右腿高高抬起,膝盖弯曲,小腿绷直,一个膝撞,砸在了睇门烂仔的脸上。
“啪!”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睇门烂仔的脸,就跟开了染坊一样,鼻梁被撞的粉碎。
他的身体像被抽断的树干般向前倒去,额头再次撞在柜台边缘。
这一次他没能再撑起来,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只有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西八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睇门烂仔。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确认对方只是在抽搐没有反抗能力后,才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先用脚踢了踢这个扑街的肩膀,见对方毫无反应,才蹲下身来。
他的动作迅速而粗暴,左手按住同伴的后背,右手直接伸进同伴的上衣口袋里,狠狠一掏,掏出几张红杉鱼来,数都没数,就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接着他又去翻同伴的裤子口袋,又翻出一部传呼机和一个钱包。
钱包里有两张身份纸,都是不同姓名的,应该是要卖给大圈仔们的他看都没看,直接将钱包也塞进了口袋。
西八的目光落在了睇门烂仔的左手手腕上,这个扑街是寿爷的同村同姓晚辈,要是真论起来,这个扑街要管寿爷叫阿公。
香江人讲究三同,同姓,同村,同乡,三样占一样,才是自己人,三样占齐,才能碰财路。
这个扑街,前几年给寿爷当骡子,帮寿爷走货,从想要黑吃黑的脚手中抢回来货,不过这扑街也被脚赏了几下,脑袋爆江。
寿爷就买了一块金劳,作为奖赏,奖励给这个扑街烂仔。
现在那块闪着光的劳力士金表,就挂在睇门烂仔的手腕上。
西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不做,二不休,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今天就上船,回釜山,一辈子都不回香江。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住睇门烂仔的手腕,用力捏住,另一只手抓住表链,猛地向往前一扯。
他将劳力士金表摘下来,拿在手里,放在眼前晃了晃,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转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确认同伴身上再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后,西八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睇门烂仔,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又恢复了最初的沉稳,只是速度更快,每一步都带着决绝,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车库门前,把卷帘门拉开一条缝,人钻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五分钟之后,西八和睇门烂仔嘴里的寿爷才出现在车库当中。
寿爷年纪不大,昨天晚上才过完六十岁大寿,因为每天鱼翅、燕窝的保养,人就跟四十多岁一样。
一身青色绸子长袍,一双黑布鞋,映衬着这位江湖大底儒雅之气。
不过身上的儒雅,已经被脸上的愤怒给掩盖了。
“挑那星!四爷当时讲,西八是杂种,身上只有一半国人的血,不牢靠,不能用!”
“我是看这个臭西可怜,才给他一碗饭吃,没想到这个扑街真反水,把天捅破了!”
寿爷蹲下身子,伸出手,试探着同姓晚辈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才稍微放心。
“扑你们阿母!各个都是呆头鹅!站在一旁看戏,八仔还有气,送到医馆去,把人救活。”
先救人,再看货,这是江湖大底们都会做的选择,货没了,再搞就是,虽然是麻烦一点,但只要路在,就问题不大。
可要是马仔们都跑路了,财路也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