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梦鲤说完,就拍了拍叶鬼王的肩膀,跟阿聪走进了别墅中。
手上攥着大金牛的叶鬼王,心里很感动,阿公能注意到自己,说明自己在堂口是有分量的,在阿公心里有分量的。
别墅大厅沙发区,卫国站在其中,恭迎池梦鲤回来。
“老板,米治国已经送去了墓地,他写的来往账目,一部分已经交给了老板娘。”
卫国嘴里的老板娘,就是袭人,堂口上下,只有卫国会怎么叫。
也正因为这个称呼,卫国拿到的安家费也是最多的!
池梦鲤点了点头,拍了拍卫国的肩膀,打了个哈欠:“挑那星!天天都在忙,忙来忙去,鬼影子都没有忙出来。”
“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先去睡觉!晚安!”
“阿聪哥,晚安!”
池梦鲤把身上的西服脱掉,扔到一旁的吧台椅上,就往二楼走去。
阿聪和卫国目送着池梦鲤上楼,两人又齐刷刷地回到沙发上,一个摆弄着一个魔方,另外一个在磨刀,各干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又其乐融融。
池梦鲤上了楼,发现卧室内的灯光亮着,他喝了一口吧台上放着的柠檬水,放下杯子,换了拖鞋,走进了卧室。
袭人戴着黑框眼镜,借着小夜灯的光亮,看着手上的账本。
“胜哥,宋生的生意规模很大,光是过年前后走出的黑米,就达到三亿港纸。”
见池梦鲤安全归来,袭人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放到账本上,兴奋地说道。
池梦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实在搞不懂袭人在兴奋什么,这些账本,池梦鲤都会以米治国的名义送给郭国豪。
靓仔胜沾皇气,是要三刀六洞,米治国沾皇气,下场也是一样,但死道友不死贫僧,米治国挂不挂,跟他无关。
“加油!”
池梦鲤扯开身上的真丝衬衫,扔到了脏衣篮当中,准备好好洗个澡。
不可与夏虫语冰!
袭人摇了摇头,她拿起黑框眼镜,重新戴在鼻梁上,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账本。
“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座机响了,袭人伸手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开口说道:“边个?”
“是我,我们的账两清了,今天晚上本应该出现在拆车厂的算筹仔没有出现,方便你们叽叽歪歪。”
“你做事的手法叽叽歪歪,但你挑人的招子不错,很有眼光。”
“集团内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靓仔胜了,能逃过老头子的致命一击,有一套!黄蜂尾后针,这可不好躲!”
袭人看着手上的账本,听着话筒中的废话,冷笑一声:“人算不如天算,胜哥鸿运当头,宋生江河日下。”
“我还没有看到过可以长胜无敌的将军,巴顿可以横扫欧洲大陆,但最后挂在了交通事故上,天老爷才是最狗血的导演。”
“你欠我的,桩桩件件算起来,能堆满一间屋子。”
“胜哥胜了,你能刮到油水,宋生胜了,你不会有任何损失,继续当契仔。”
“合作愉快!”
袭人说完合作愉快之后,等了一秒钟,见对面的扑街无话可说,就挂断了话筒,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账本。
【逐利偏逢眼前饵,争名岂顾身后机,蝉声未歇螳刀举,已见云端雀影垂。】
.......
暑气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城市裹得发闷。
但粉岭高尔夫球场却是另一番天地,成片的百慕大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铺展到天边的碧色绒毯,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泛着浅金的光泽。
风从吐露港的方向漫过来,带着海水的湿润,掠过草坪时掀起层层涟漪,也吹散了几分燥热。
球场边缘的凤凰木正开得热烈,一簇簇朱红色的花团像燃烧的火焰。
偶尔有小鸟从池塘上空掠过,翅膀划破水面的倒影,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池梦鲤踩着白色的高尔夫球鞋,鞋底碾过草坪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速干Polo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身边的夏佳德则是一身标准的英式高尔夫装束,米白色的针织马甲配卡其色短裤,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湛蓝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
两人手里都握着球杆,慢悠悠地走在球道上,身后不远处,一辆白色的观光车缓缓跟着。
袭人身穿淡蓝色的连衣裙,坐在副驾驶位上,手肘搭在车架边。
她手里拿着一杯冰镇柠檬茶,目光落在前方两个男人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池生,你最近大出风头,运气不错,花生米都能躲过去,真是佩服。”
夏佳德率先开口,他的粤语带着一点轻微的英式口音,却吐字清晰:“因知祸福相倚伏,故于得失无螴蜳。”
“这是我的剑桥教授告诫我的话,我找了一位老举人,他书法很不错,我裱起来,挂在了我的书房中,经常告诫自己。”
“有人盯着你,想要你的小命,不如多买一份人身意外险,给家人多留些银纸,保证他们的生活。”
话糙理不糙,这个鬼佬讲的有些道理!
池梦鲤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夏生,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不过很遗憾,我阿公只生了两人一女,大伯去了大马,我从小都没见过。”
“姑姑因为难产去世,两家人早就断了联系。”
“我老豆不争气,学人当古惑仔,混江湖,没折腾几年,就被人砍死,挂在街头。”
“我老妈招子不犀利,挑了个短命鬼,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真是不走远。”
“为了我,不是当骨妹,就是下血汗工厂,身体早就亏空了,养和医馆都没法子调养回来。”
“我要是挂了,被人把脑袋打爆江,我老妈肯定坚持不住,跟我一起走人。”
“至于我哪位未婚妻,年轻貌美,手腕强硬,她拿着我手上的股份,肯定能搞东搞西,风光无限,成为香江腰包最鼓的寡妇!”
池梦鲤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