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飞机的驾驶员,见到老细已经返回,就按下按钮,操纵驾驶杆,开始爬升。
池梦鲤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安全带系上,坐在直升飞机舱门口的阿聪,用力将机舱门关闭。
“挑那星!终于抓到这只水鱼!”
把头上的防毒面具摘下来,扔到了直升飞机的地板上,池梦鲤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的室外温度接近三十度,这个天气中,戴着橡胶制成的防毒面具,可以算得上是酷刑了。
池梦鲤满脸都是汗水,他掏出打火机,扭头拍了一下直升飞机驾驶员的肩膀。
直升飞机驾驶员没有回头,而是把放在驾驶台上没拆封的香烟递了过去。
憋了好久的池梦鲤,手脚飞快地拆开红万烟的外包装,挑出几支来,分给面前的众人。
直升飞机爬升的很快,在天空绕了一个大圈后,就往近海飞。
一支烟的功夫,九龙岛就被直升飞机甩在了身后,池梦鲤抽完烟,神清气爽,他一把扯下米治国的头套,把这个扑街嘴里的布扯出来。
“你们来的太慢了!”
米治国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了,但他在可以开口说话的一瞬间,把自己心里话讲了出来。
丢!有内幕!
池梦鲤拉开舱门上的小窗户,把嘴上的烟头吐了出去,给海里的小鱼小虾当午饭。
“米生,我不是来迟了,而是早到了!”
池梦鲤把手套摘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的空座椅上,告诉米治国这一惨讯。
“来早了?搞咩?”
听到坐在对面扑街的话,让米治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的脑袋很犀利,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就反应过来,自己配合错人了。
“你不认识我这张脸,但你肯定听过我的大名。”
“你阿爸我叫池梦鲤,花名叫靓仔胜,有一笔买我命的花红,是经你手转出去的。”
“计时器!”
池梦鲤伸出手,让直升飞机驾驶员把之前的计时器拿过来,他要用一下。
直升飞机驾驶员赶紧把计时器交给老细,让老细尽情发挥。
伸手拧了两圈,给计时器提供动力,池梦鲤把这个计时器扔到了米治国的膝盖上。
“这个计时器,有两个模式,一个是长计时模式,另外一个就是短计时模式。”
“现在就是短计时模式,转一圈是三十秒,转两圈就是一分钟,简单来说,你只有六十秒的时间。”
“大家都是醒目仔,不用兜来兜去的,幕后黑手是谁,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不用你讲。”
“米生,讲点我不知道的秘密,如果我高兴,会放你一马的。”
该说的话,全都说完,池梦鲤翘起二郎腿,闭上双眼,等待着对面的米治国痛快交代。
“滴滴滴滴滴滴....”
计时器发出齿轮的摩擦声,米治国低下头看向膝盖上的计时器,脸色变幻速度比川渝变脸都快。
靓仔胜这个花名诨号,他的确知道,因为这笔数的确是从他手上转出去的。
“靓仔...不..胜哥!我就是一个办事的扑街,跑腿的马仔而已,你被打黑枪的事,跟我无关。”
“这笔数是从水房的钱庄转出来的,走的水路,也是你们水房的,其他事,我一概不知!”
“这是美凤姐交代的,我只是照章办事!”
米治国是知道内情的,因为他编造出的话中透露出这一点来。
人不会说自己没有见到事物,因为大脑想象不出来。
水房内的确有内鬼,还是宋生的内鬼!
说来很惭愧,池梦鲤忙活了很久,但并没有对宋生造成多少伤害,只是干掉了这个老扑街几个想要淘汰的手下马仔而已!
甚至现在还说不好,宋生这几次默许自己出手,是不是借刀杀人!
“水房的内鬼是边个?”
池梦鲤也不想跟米治国叽叽歪歪下去,直奔主题,想要知道水房的二五仔是边个。
“我不知!”
米治国干脆地说道,没有一丝地拖泥带水。
“那就好走不送了!”
池梦鲤打了个响指,示意坐在机舱门旁的阿聪做事。
得到命令的阿聪,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拉开机舱门,让狂风吹进了直升飞机的机舱内,他伸手打开米治国身上的安全带,准备把这个扑街扔出去。
“丢你老母!我讲!我讲!”
手被捆住的米治国,根本无力反抗,他赶紧大声喊叫,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古惑仔最难搞,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根本没有心平气和聊天的选项。
“不用麻烦,我们的米生,还有二十秒的时间,过了二十秒,他还是要体验一下无绳蹦极。”
半空中的风阻很大,鸟类就是靠风阻滑行。
阿聪把机舱门关闭,把狂风拦在门外,给米治国开口的机会。
“胜哥,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费劲心思把我从那间班房中捞出来,肯定不是要我表演空中飞人的。”
“边个是水房二五仔我不知,但我知道米是从元朗转过来的,而元朗只有一家水房钱庄。”
“当然,这也可能是烟雾弹,掩护那个内鬼!”
米治国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讲出来了。
“多谢!时间到了,你这个扑街还在叽叽歪歪,所以,下辈子见了!”
“如果你还有下辈子!”
“动手!”
池梦鲤不满意米治国给的方向,水房在元朗的确有一家钱庄,但这家钱庄内的扑街,如果算上打仔,最少有三十多人。
如果是之前,他的确可以一个个过水,一个个榨油,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宋生已经出手了,这就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宋生眼皮底下。
躲在暗处的好处很多,可以尽情地搞小动作,但该站出来的时候,站出来,向宋生吹响进攻号角,也是情理之中。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将我的头马搞昏迷,我必须要有还击。
“不!胜哥,我肚子里有很多秘密,关于宋生的秘密...”
“宏发金融公司就是摆在台面上的炮台,是钓鱼的鱼饵!”
“每个月都会有四千万银纸送到宏发金融公司,宏发金融公司的红杉仔们,会去购买游资的信用额度,3:1!”
“每个月四千万,每年就是四亿八千万,这些数洗干净之后,会变成不记名国债,存在汇丰银行的祖家金库当中。”
“像宏发金融公司这样的洗米档,我还掌握六个!”
“我有超记症,只要我可以记住我看过的所有画面,内容,我记得宋生的所有账户,并且知道账目密码。”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可以把这些账户全都交给你,一个电话,十几亿的银纸就归你了,胜哥!”
米治国把自己的底牌之一讲了出来,出来混,全都是为了银纸,不要因为仇恨蒙蔽了双眼,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这番话很诱人,要是米治国发表演讲的时候,有其他江湖大佬,会有他意想的效果。
但袭人是追求刺激的颠婆,阿聪是变态颠佬,这两个人虽然过的是阔佬的生活,但他们两个不是很喜欢银纸。
至于卫国,他的确很喜欢银纸,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都会找池梦鲤聊聊涨薪。
其实池梦鲤多少搞不懂,这个扑街每个月从自己手上拿走一万块的零花钱,两万块的安家费。
但这笔银纸,一毛钱从来都没有花在这个扑街老表的身上,他的内衣内裤袜子是在庙街夜市买的便宜货。
外衣外套鞋子是从墓园搞来的工装,头上的鸭舌帽,也是东华三院免费给的。
有赚钱的财路,这个扑街肯定不会错过,但这个扑街是土狗老表,根本不懂地下钱庄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