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生已经买了几栋房产，放进大小姐的家族基金当中，她可以当一辈子包租婆，她的子孙后代，也会衣食无忧。”
覃燕把美凤逼到了车头前，把手上的遗嘱文件放到机盖上，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支金笔，放在文件上。
见老头子把一切都考虑清楚了，美凤也是凄惨一笑，自己跟老头子混了一辈子，刀山火海都不知道闯过去多少。
没想到自己刚当二五仔没过一天，老头子就知道了，一点情面都不讲，就要送自己下阴曹地府卖咸鸭蛋。
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了！
美凤没有挣扎，她拿起机盖上的金笔，在遗嘱文件上签署了自己的大名，将文件和金笔放回原处，看向不远处的海面。
“江湖路是不归路，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咒骂，诅咒，歇斯底里，这些该出现在美凤身上的情绪，全都没有出现。
她还是一脸的平静，自己手上沾的人命官司，血，数不胜数，早就够本了！
这时候跪地求饶，或者撒泼打滚，都是对自己过去的不尊重。
“放心！明天会有人给你收尸的！”
“美凤姐，后会无期！”
见美凤没话可说，覃燕举起手枪，对准美凤的心脏。
女为知己者容！
女人都希望自己青春永驻，永远美丽！
覃燕举起手枪，没有选择打美凤的头，而是心脏，就是希望能帮美凤保住脸面。
“砰...”
心脏中了一颗子弹的美凤，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面上，上身歪倒在沙滩上，无神地看着正前方漆黑的海面。
在物理真理面前，什么铁打的英雄好汉，都跟纸糊的一样。
美凤的信仰很杂，上帝耶稣圣母，三清释迦摩尼周公孔圣，她全都信。
可这诸天神佛，在美凤弥留之际，并未出现，天空还是这片天空，海面还是那片海面。
“叹英雄，似这般，争名夺利总成空。”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唯有那一轮明月，照古今，依旧在，万古长空。”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覃燕开完枪之后，并没有很兴奋，也没有生理性厌恶，只是平静的倦怠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她也不是雏了，亲手干掉的扑街，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她坐在车头上，看着被海风吹的哗哗作响的遗嘱文件，开始哼唱起京剧来。
前面一大段，是京剧《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最后一句则是《霸王别姬》。
红楼反目无情义，敌友相逢笑谈中。
恩怨情仇弹指间，荣辱兴衰转头空。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一笑泯恩仇，屈指算也不过是生旦净末丑，演尽了悲欢离合。
今天是自己干掉美凤，那明天又是谁来干掉自己呐！
覃燕掏出烟盒，挑出一支登喜路来，放进嘴里点燃，看向弥留之际的美凤。
瘫倒在沙滩上的美凤，已经心神涣散了，她手上掐着一块怀表，这是她的贴身之物，怀表的盖子上，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子，戴着假头套，身穿小丑服，非常可爱。
二八无丑女！光是这份青春靓丽，就勾人眼球！
这就是美凤的独生女，只是母女二人，再也见不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