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潇潇,打在种满海宁桑的山坡上,林间灰檐民居错落有序,几百户人家聚集一处,占据了整座山头。
天光乍亮,檐上积水落珠成线,砸在台阶上,让门口刻有大大“陈”字的鎏金牌匾都蒙上了几分水色。
忽然,伴随着空气的扭曲,一个高大人影突兀浮现,落在了这陈氏族地的上空。
“这陈家人,倒是团结的很。”
从松江湖底炎池出来后便马不停蹄赶往海宁的梼杌扫视周围,几十条逼仄的小巷子交错,犹如迷宫。
只不过在梼杌那远超凡俗的灵觉感知下,地形建筑再复杂,也跟一切都无所遁形的露天广场没什么两样,很快就让他找到了一处重兵把守、疑点重重的大宅。
不同于清晨静悄悄的其它地方,这处大宅周边有不少神色凶悍,气息匀称的人。他们身着软甲,暗藏利刃,在巷子里到处巡逻,看其眉宇间若隐若现的黑意,应都是被允许修炼陈氏家学的家生子。
啪~
几十道皮肉相击的脆响连成一声,没等外围这些巡逻的守卫瘫软倒地,梼杌就随手将其丢进了昆仑空间,整个人施施然往老宅中最醒目的建筑走去。
而从屋子里供奉的牌位和香火不难看出,这里就是海宁陈氏的祖宗祠堂。
梼杌迈步进门,瞅着供桌上一排排、好似小山般的黑色灵牌,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后,便又向着四周打量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量的,这祠堂内空的很,除了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些物件,连坐的凳子都没有,仅有几个蒲团搁在供桌前,普普通通,无甚特点。
视线掠过桌子上那些一看就是祭祀用的奇石怪俑,最终定格在中间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摆设身上。
那是一个蹲踞在山石上的猿猴,作双拳捶胸,仰天咆哮状,虽不是名家匠作,却惟妙惟肖,神情兼具,颇有几分狂意。
“奇怪,这海宁陈氏不是靠黑太岁起的家么,咋偏偏在祠堂里摆个猴子当机关?”
梼杌走过去,左右一拧,那猿猴摆件忽地转过九十度。
伴随着轰鸣声,旁边的灵牌墙摇晃着往左侧移了半丈,一个泛着寒气的黑洞出现在他面前。
“如无意外,黑太岁的本体,应该就在这下面了吧?”
梼杌艺高人胆大,自是不怕区区诡祟,身形一闪,就冲进了前路莫测的黑洞。
黑洞内很旷阔,墙壁也很规整,足可通人的廊道每隔一段距离都有长明烛,一看就是人为修建出的暗道。
走着走着,梼杌脚下一软,像是踩到积水的泥坑,小半个脚掌都陷了进去。
“黑太岁?果然,没找错地方。”
低下头瞥了眼靴底粘连的浑浊液体,确定是黑太岁爬行留下的残余后,梼杌暗自点头,足底当即喷涌出归真炁劲将其驱离,同时在周身凝结出一层炁罩,以防不测。
梼杌循着人工修建的阶梯一路往下,过了盏茶功夫,一片漆黑的空旷出现在他面前,看样子像是已走进了被挖空的山腹。
“何方恶客,不告而来?”
如空谷幽兰般清冷的单薄女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梼杌抬眸望去,发觉前方深沉的黑暗里有一约莫十丈的高台,上方正有一身裹黑纱的女子盘坐中央,胜雪白肤泛着莹莹如玉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