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阁老现在心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杀我了。”
“好了。”
听着秦文略带戏谑的语气,洪彦演打断了她,一指门外:“你走吧。”
“谢阁老高抬贵手,妙玄告退。”
秦文微微一笑,点滴泉醴入喉,眨眼便消失在了幽深大殿之中。
...
“我还以为你会把她留在龙雀台里,当个囚鸟。”
清朗脆嫩的少年音从离地足有十丈的横梁处响了起来,一张白净脸庞从黑暗中浮现,眨眼就落到了高台上。
正是今日与秦文打过照面的登真塔主事,菊佬菊库头。
“天发杀机,移星换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翻地覆。老夫有种预感,如果刚刚我们贸然动手,下场恐怕会相当凄惨。”
洪彦演沉着脸,从怀里掏出个质地光润、纹路古拙的破碎龟甲,递给了身侧的菊佬。
“裂得这般厉害?来者不善啊...”
摩挲着手中绽开十八瓣,只剩边缘粘连的卦甲,菊佬眉头微皱,将其扔回洪彦演怀中,想了想又道:“有人在暗地里护着这妙玄?可她一区区玄牝支脉,从哪认识的高手,莫非碧霞没死,妙玄所为皆是她授意?”
“无处考证。若我们所知一切真是这对净乐宫师徒唱的双簧,那金陵城中恐怕还埋着几对隐藏颇深、想当黄雀的暗子。”
洪彦演叹了口气,有些捉摸不定:“龙雀台是无量庇护的宝地,按理说,哪怕在这里的是十二司辰,只要心生恶意,或多或少也会被老夫感知。可是这妙玄,竟连半点杀心都没起就令卦甲碎了个干净,真是猜不透啊...”
“那要不要派人跟着这个妙玄?虽然今夜你透露的东西在陈广野眼里大概不是什么秘密,可就这么放她肆意,我总觉得不好。”
菊佬垂下手,指尖敲了敲冷硬的木扶手,开口问道。
“画蛇添足就不必了,妙玄是个聪明人,她清楚怎么选。如今登真掩静,虽是动手的好机会,可清君侧的具体细节,还要等神咤司将邗沟覆船案查完回京再推定,这段时间按兵不动,反而最好。”
洪彦演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黄华,今日你也看过那古怪黑液,可认出它的来历?”
“还未。今日午时,我本想回塔翻阅道藏寻其来历,却被梅师兄遇见,一番寒暄,误了时辰,如今想来,此物应非尘世之物,乃是来自天外天的诡异。”
洪彦演回想着秦文作态,无意喃喃道:“此物定然跟海宁陈氏关系匪浅,可究竟是什么呢?老夫怎么总感觉,我们遗漏了什么...”
“洪阁老,皇家藏书颇丰,天子那里,可有关于此物的详细记载?”
听着菊佬的无心之言,洪彦演眼神一亮,突然意识到自己漏算什么了。
“快,随我入宫,我要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