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仿佛被触及到逆鳞一般，声音骤然大了起来。
“是是是，若这几人尽心还好，但要是…”
“要是帮没用的废物，那就让咱这御马监掌印给这帮土人长长教训。”
老太监语气悠悠，稍一用力，手中的金锭便化为了簌簌金粉。
…
“光高功，今天还不睡吗？”
“老丈安睡即可，小道还要修行。”
光宇摇了摇头，示意小老头不必管他。
“光高功修行真是刻苦，想来离天人气象不远了吧？”
“还差一些，现在想来应该还是修行不够。”
小老头一边铺床，一边自言自语道。
“这人事啊，皆有定数。说不定哪天灵光一至，光高功这天人气象就成了呢！”
“那小道就先谢过老丈吉言。”
见再无声音传来，光宇也闭上眼睛，手握银白符箓，脑中念头纷杂，想起了黄昏时他与智威和尚的对话。
“光宇道长，此行家师有令，要我务必将逆徒智愚押回龙渊。所以这几日的护卫任务恕小僧难以从命。若这位监军大人有何不满，还望道长替小僧告罪一声。”
“无妨，正好贫道也要奉家师之命扫荡群魔，还交趾一个朗朗乾坤。等此地妖人尽除，这位监军大人的安全便自有保障。”
道人俊朗，和尚憨厚，四目相对之下，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秦施主枪法不俗，是股不小的助力。若道长有意，小僧愿当说客请秦施主前来相助。”
先前在秦淮面前木讷寡言的智威和尚此时却很会说话，开口就想一份人情两头卖。
“不劳智威大师挂念，秦居士那边自有我去商议。大师还是勤加修行，早日迈入金刚之境吧。”
年轻道人肚子里的道藏经书可一点不比智威和尚少多少，话头一转就将此事揭过，谈起了二者的气象修行。
“六识好全，心障难破，金刚之境，强求不得。”
智威和尚摇摇头，谢过了年轻道人的好意。佛家讲究缘法，若缘法不到，百般修行也只是助力，决定不了成败。
年轻道人默然，智威和尚面临的困境与他仿佛，都是由气象转为天人气象的关隘天堑。
俗话说武艺炼体，道艺炼神。当肉体强度到了进无可进的极限境地，再想突破、成就天人气象，几乎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通过完成神思心魂的质变来获得操控天地之势的力量，这一点倒是与辛丑七的练打法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几千年来，关于如何强大神思心魂这一至关重要的问题，各家法脉进行了大量尝试。历红尘、阅道藏、辩佛经...方法众多，走的都是增加知识阅历来提高神思心魂体量的方法。
这些方法在初修气象之时自然效果显著，但一到高深境界，那甚是庞杂的思绪念头反而不利于突破天人关隘。
对此佛道两家各有应对手段，佛家的方法是破心障，通过解决执念来完成神思心魂的涤荡压缩，成就内外金刚之境。道家的手段是悟天地，通过天地间的冥冥指引完成万物给予的某项任务，得到天地认可后便可操控天地之势，成就天人气象。
“明日凶险，莫要吝啬。”
“小僧明白。”
此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近处，道人打坐，和尚参禅。
远方，残阳如血，流霞若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