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霉味、尘土味以及金属锈蚀的腥气扑面而来。
车内落满了灰尘,蜘蛛网悬挂在方向盘跟后视镜之间。
布艺座椅上布满霉斑与水渍,仪表盘框架跟门把手生有锈迹。
台上放这个锯成一半的百威易拉罐,里面盛了大半的烟灰,烟灰已经干涸板结,上面插着几只烟头。
一盒骆驼牌香烟随意地放在易拉罐旁边。
驾驶座位跟后排座椅空空如也。
副驾驶座位正中央则放着一块手表,下面垫着一张地图。
地图叠放整齐,刚好比座椅小一圈。
手表两条军绿色的尼龙NATO式表带展开着,摊开放在地图上。
帆布纤维已经严重起毛硬化,颜色因汗渍和日晒褪为不均匀的黄绿色。
手表是经典的35毫米黑色亚光漆面表盘,上面落满了灰尘,遮住了表盘的具体情况,只能隐约看出表盘是黑色的。
时针停在约3点08分的位置,分针指向2分刻度,秒针则永恒地停在6点附近。
这块手表跟伯尼的很像。
只是伯尼的那块手表是完好的,而这块手表的表盘边缘‘6’跟‘7’中间有一处放射性裂痕,裂痕蔓延至中心位置结束。
西奥多目光在手表上停留片刻,转头看向伯尼。
他往后退了两步,示意比利·霍克进行拍照。
比利·霍克举起照相机,拍了一张后,也看见了这块手表。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西奥多,又看了看伯尼,继续举起相机拍照。
照片拍摄完成后,西奥多将车门全部打开,并要求警员们散开,留出足够的空间通风。
等待片刻后,克罗宁探员上前,但并未直接将手表取出。
他换了双新手套,凑到手表跟前,屏住呼吸,歪着头盯着手表表面的灰尘分布看着。
西奥多递给他一支手电筒。
克罗宁探员打开手电筒,侧着照亮手表。
警员们渐渐停止交谈,纷纷看向他。
树林里变得安静,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发出一两声鸣叫。
观察片刻后,克罗宁探员直起腰身,冲西奥多摇了摇头:
“没看到明显的指纹痕迹。”
文森特·卡特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比利·霍克有些不甘心,拿起一只放大镜递了过去,让他再仔细检查一遍。
克罗宁探员又仔细检查一遍,依旧摇头。
西奥多看了看他,递给他碳粉跟刷子。
克罗宁探员迟疑了一下,打开碳粉瓶,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沾了一点碳粉,悬在表镜上方轻轻转动。
碳粉簌簌落下,均匀撒布在整个表盘。
他用刷子轻盈地将碳粉跟表面的浮尘刷掉,露出了下方更顽固的污渍层。
依旧没有指纹特征。
克罗宁探员再次摇头,将手表翻了过来。
不锈钢锻造的表壳微微泛黄,隐约能看见一圈液体干涸后留下的不规则图案。
表壳上刻有字迹,只是克罗宁探员暂时无心分辨。
他重新撒布碳粉,用刷子刷掉浮尘。
小半片圆拱形指纹凸显出来。
指纹一侧边缘较为清晰,另一侧十分模糊。
克罗宁探员忙递上指纹卡,将这半枚指纹拓印下来。
他将指纹卡高高举起,用手电筒照着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这枚指纹可能用不了,太模糊了。”
西奥多接过指纹卡看了看,对此表示赞同。
他将指纹卡递给比利·霍克收好,指了指车内后视镜跟支架,又指了指驾驶侧的车窗玻璃跟把手:
“试试这几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