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良久。
泰楚.奈斯托斯紧绷的脸部肌肉忽然松弛下来。
他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苏莱曼还要畅快。
“您真是........太有趣了,苏莱曼大人!”
他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银行家的笑声与苏莱曼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狭小的书房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
泰楚.奈斯托斯一边笑,一边举起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杯,向苏莱曼致敬。
苏莱曼同样拿起酒杯回敬。
“泰楚阁下,想看一场好戏吗?”
银行家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当然,大人。”
“我现在真的非常期待后续的剧情。”
罗索.布伦看着放声大笑的两人。
他不知道看起来相谈甚欢的两人到底在笑什么。
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他只知道,有人要背叛他的领主。
“大人?”罗索.布伦上前一步,打断了豪爽的笑声。
他看着苏莱曼,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困惑。
“是否需要我立刻带人,去逮捕他们?”
苏莱曼的笑声渐渐停歇。
他摆了摆手,示意罗索.布伦稍安勿躁。
“我本以为,他们会用更聪明一点的方式。”
苏莱曼转回头,目光终于落在了罗索.布伦身上。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比如刺杀,或者下毒。”
“贵族们总是擅长阴谋诡计。”
“毒药是他们常用的武器。”
“我每天都在防备这些。”
苏莱曼的声音很轻,却让书房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那样反而会让我很头疼,无法确定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
“也抓不到什么确凿的把柄。”
他停顿了一下。
“没想到,他们竟然愚蠢到想发动一场兵变。”
罗索.布伦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那我现在就去逮捕他们!”
他再次请示,语气坚决。
在他看来,对付叛徒,就该雷厉风行。
“不。”苏莱曼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提议。
罗索.布伦愣在原地。
苏莱曼看着他,眼神深邃。
“他们不但不能被逮捕。”
“他们还得反,必须得反。”
“什么?”罗索.布伦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莱曼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传我的命令,将驻扎在暮谷镇内的军队,调出城去。”
“向外展示,暮谷镇,只留下了一千人驻守。”
“我要利用这场兵变。”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看那些摇摆不定的河间地贵族,哪些是站在我一边,哪些是站在他们一边。”
“我还要借此机会,向所有人展示,我在军队中的威信,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苏莱曼看向罗索.布伦。
“告诉那些前来告发领主的河安家族和莱格家族的骑士们。”
“让他们准备好。”
“我会告诉他们怎么做,但不是现在。”
苏莱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暮古镇远处的平原上。
“我把这个计划叫做。”
他转过身,举起酒杯,杯中红色的酒液波动。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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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安军营,一片平静,毫无风波。
主帐内。
沃尔特.何安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的来回踱步。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血丝,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
当大事真的临头时,他方才顿感真的做出生死一线这样重大决定的压力。
自那夜向部下公开意图的密谈之后,整整两日过去了。
现在,暮谷镇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暮古镇城中驻军被不知情的调动,现在城中只剩下一千人的守军。
可以说,机会,赤裸裸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但他犹豫了,准确来说,他突然感觉自己下定不了决心了。
他联络的河间地诸侯们。
那些曾经在私下里以及各种场合对他暗示,表达对苏莱曼不满的河间地诸侯们,态度突然变得极其暧昧。
“何安大人,这件事........事关重大,你有杀掉苏莱曼之后长远的计划吗?”
“我家族力量微薄,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当然忠于坦格利安,但..........”
“河安大人......你老糊涂了吧...........”
“这件事,我当你从未对我说过.........”
这些回复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沃尔特.何安心中燃烧的火焰。
他不明白,为什么。
这些各种私下场合轻蔑苏莱曼的河间地诸侯们,真等到有人决定动手时。
却反而退缩了。
“这群懦夫!”
沃尔特.何安低声咒骂。
“哎........”
他长叹一声。
最让他现在犹豫不定的,是他自己的家族骑士。
德利克爵士以及另外十一名骑士,日夜轮番来他帐内苦劝。
“大人,再想一想吧,这是背叛。”
“大人,苏莱曼大人威望正隆,这不是拿鸡蛋砸石头吗。”
“大人,河安家族统治已过百年,难道要让赫伦堡的诅咒应验吗?”
他们没日没夜,毫不停歇。
只希望用这种苦苦相劝的方式,让他改变主意。
每一次,沃尔特.何安都气得浑身发抖,拔剑欲砍。
他看着这些跟了他几十年,甚至祖辈就效忠于何安家族的骑士们,那张张写满恳求的脸,却终究下不去手。
沃尔特.何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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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堡的书房内。
苏莱曼听着罗索.布伦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当听到沃尔特.何安和盖尔斯.莱格至今没有任何动作时。
他终于忍不住笑骂出声。
“真是可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
“机会就摆在眼前,竟然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苏莱曼的眼中充满了鄙夷。
“干大事而惜身。”
“难怪阿伍德.哈尔顿会第一时间跳船。”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为他们的愚蠢和懦弱感到惋惜。
“罗索。”
“在,大人。”罗索.布伦立刻挺直了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