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场战争必须速决!”
“必须利用诸侯们现在的复仇之心!速战速胜啊!”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王领贵族纷纷附和,风暴地贵族们的脸上更是露出焦躁的神情。
王领被河间地人攻占,家人被俘,还有希望。
风暴地被多恩穷人集会血洗,家人失踪,拖下去,还有什么希望。
“是啊陛下!不能拖了!”
“再拖下去我们就完了!”
“打回去!哪怕是死!也要宰几个河间地人!”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劳勃.拜拉席恩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清透。
他昨夜彻夜未眠,想的便是此事。
这场战争,已经注定是一场长期而艰苦的鏖战。
这反常的态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适。
那个暴躁如火的国王去哪了。
那个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劳勃.拜拉席恩去哪了。
等到嘈杂声渐渐平息,劳勃.拜拉席恩才缓缓开口。
“都住口。”
就在有人还想再劝时,劳勃.拜拉席恩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挚友艾德.史塔克的脸上。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话。
“现在的我,不是苏莱曼的对手。”
这句话一出,帐篷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
看着众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劳勃.拜拉席恩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怎么?很惊讶?”
那笑声洪亮如雷,充满了自嘲与豪迈,震得整个帐篷都在嗡嗡作响。
“看看你们!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劳勃.拜拉席恩猛的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塔。
“我说的是现在!看看你们这一副死了妈的表情!”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环指在场贵族。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笑声过后。
劳勃.拜拉席恩深吸一口气,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数。
声音洪亮,如雷贯耳。
“第一,王军接连遭受闻所未闻的惨败,锐气尽失,军心涣散,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重振。”
“第二,全面征召北境的强悍士兵,需要时间,北境广阔遥远,行动缓慢,无法解救眼前的危急。”
“第三,河间地的士兵在苏莱曼手中,变得异常凶猛,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他沉默了一会,承认不如别人,比杀了他还难受,眼中悲伤一闪而过。
“第四,苏莱曼用一些小恩小惠收买民心,双方反而相安无事,民众却反过来把王军进剿视为麻烦,与敌人同仇敌忾坚决反抗我们。”
国王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声音沉重,带着一丝自嘲。
“此事责任在我!非老艾林的过错!”
“是我治国无方!奢靡享受!才导致民心尽失!让民众憎恨仇视我们!”
“第五,我军屡次战败,敌人屡战屡胜,更加骄横,我军则士气低落,现在就连防守也变得非常不容易,更别提进攻剿灭了。”
“第六,各地教会武装四起,聚众反抗,势头猖獗,并且公然反对我们,短时间内难以平息。”
“第七,税粮征收,都已经难以完成,财政破产,能够支撑战争供应的粮食也已经不足了。”
“计算下来,需要的费用,数额非常巨大,难以计算。”
七条理由,条条切中要害,字字诛心。
帐篷里,再也没有人敢叫嚣速战速决。
众人目瞪口呆,陷入沉默。
但没有人觉得恐慌。
更多的反而是,一股巨大的振奋感从心底涌起。
那个在三叉戟河上锤杀雷加.坦格利安的雄鹿。
那个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男人,回来了。
他们一度以为国王已经沉沦在酒精和享受里。
颓废暴躁的劳勃.拜拉席恩,是没有办法指望的。
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希望,觉得拜拉席恩王朝就要这么完了。
要么殊死一搏,要么等着时间流逝,坐等彻底丧失希望罢了。
但现在,劳勃.拜拉席恩的清醒,让在场所有人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艾德.史塔克看着自己的朋友,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
“所以,我已经决定。”
“我们不去海疆城。”
劳勃.拜拉席恩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会与葛雷乔伊谈判,即刻前往西境。”
“那里有金矿,有粮食,有险关。”
“稳定局势,筹集钱粮,准备反攻!”
就在此时,帐帘被掀开。
一名侍从领着一个铁民走了进来。
那人是巴隆.葛雷乔伊的使者,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
“拜拉席恩陛下。”使者微微躬身,语气却毫无敬意。
“铁群岛之王,要求您承认他的王冠,并且将他的逆子马伦交还........”
“滚!”劳勃.拜拉席恩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
“回去告诉巴隆那个老乌贼。”
劳勃.拜拉席恩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那顶用漂流木做的破王冠,他想戴就戴着。”
“哪怕他想戴个尿壶在头上称王,老子也不管。”
劳勃.拜拉席恩猛的前倾身体,那股压迫感让使者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但马伦.葛雷乔伊,现在是我的侍从。”
“我绝不会把他交出去。”
劳勃.拜拉席恩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的插在桌子上。
“要么就一起在这座破岛上等死!”
匕首入木三分,尾柄嗡嗡作响。
“滚!”
一声暴喝。
使者脸色煞白,被劳勃.拜拉席恩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慌慌张张的恭伸告退,逃也似的冲出了帐篷。
看着使者狼狈的背影,帐篷内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这才是他们的国王。
劳勃.拜拉席恩没有笑。
他重新看向众人。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决绝。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壶还没喝完的酒。
那是他最爱的多恩红酒,醇厚,浓烈。
他看着酒壶,眼神复杂。
仿佛在看着一位相伴多年的老友,又像是在看着一个害人不浅的仇敌。
劳勃.拜拉席恩喃喃自语。
“我的家族为什么会有此亡败.........”
突然。
他高高举起酒壶。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狠狠的摔在地上。
酒壶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从今天起!”
劳勃.拜拉席恩看向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如金石撞击。
“我再不饮酒!!!”
“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在砍下苏莱曼的脑袋之前!在夺回铁王座之前!”
“我劳勃.拜拉席恩!滴酒不沾!”
“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众人一个接一个站起,瞪大双眼。
劳勃.拜拉席恩解下腰间的佩剑,那是象征着权力的宝剑。
他双手捧剑,平举在胸前。
“这场战争的罪责在我!”
“是我把七国搞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诸位大人!爵士!还愿意信任我这样的一个国王!!!”
“还愿意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我!”
“那么我发誓!!!”
劳勃.拜拉席恩的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火焰。
“等这场战争结束!等我们赢了!”
“我将会革新政事!!重整七国!!!”
短暂的沉默。
随后,是一声清脆的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
一名风暴地的老领主,满头白发,颤抖着抽出长剑,单膝重重跪下。
“风暴地!卡伦家族!”
“愿为陛下效死!”
“愿军前效力!”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风暴地!伊斯蒙家族!愿为陛下效死!愿军前效力!”
“风暴地!史文家族!愿为陛下效死!愿军前效力!”
一名名风暴地贵族抽剑跪下。
那是他们的封君,那是他们的风暴地国王。
风暴地的雄鹿还在咆哮。
然后是北境的贵族。
大琼恩.安柏,瑞卡德.卡史塔克,盖伯特.葛洛佛..........
他们看向艾德.史塔克。
艾德.史塔克微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北境的重剑也插在了地上。
“北境!愿为陛下效死!愿军前效力!”
“至死方休!!!”
最后,是那些原本最为焦躁的王领贵族。
“愿军前效力!”
帐篷内,剑林如雨。
所有人都单膝跪在那个高大的身影面前。
劳勃.拜拉席恩站在中央,看着这些誓死追随他的封臣和骑士们。
他的眼眶湿润了。
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大步走到艾德.史塔克面前,伸出手。
“奈德。”
“我们再去干一场。”
“像当年一样。”
艾德.史塔克握住那只手,用力的点了点头。
“像当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