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疲惫,是懈怠,是对于这场漫长而无聊的对峙的厌倦。
“一气,二衰,三竭。”
诸侯们听到苏莱曼轻声念叨。
时机已到。
苏莱曼猛的放下望远镜,将它递给了身旁的阿伍德.哈尔顿。
他转过头,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烈火。
“哈尔顿。”
“在。”阿伍德.哈尔顿浑身一震,手按剑柄。
“西境军队的气散了。”苏莱曼指着前方那片红色的海洋,声音激昂。
“他们进时气盛,如今气衰力竭。”
“而我们的军队,憋着一口气。”
“现在!轮到我们了!”
苏莱曼拔出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剑,飞身上马。
“吹响总攻号角!”
他看向阿伍德.哈尔顿。
“你来指挥!”
下一刻,苍凉而激昂的号声声,在河间地军阵的每一个角落骤然炸响。
“呜————————!”
这声音不再是后退的信号,而是发动攻势的号声。
原本正在“缓慢后退”的河间地军队,就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妈的!终于吹号了!”
所有士兵,无论是身穿板甲的骑士,还是衣衫褴褛的穷人集会成员。
在这一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弯巨大的新月,狠狠的扑了过去。
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怒火与战意,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杀!!!”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每一个河间地士兵的喉咙里喷薄而出。
诸侯们皆在前军,他们的纹章旗在风中狂舞,他们的剑锋直指敌人。
士兵们被这股狂热彻底点燃,他们跟随着自己的领主。
西境军队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刚刚还在嘲笑河间地人的胆怯,还在为这场无聊的追逐感到烦躁。
有的士兵甚至解开了头盔的皮带,想透一口气。
“敌袭!!”
“他们冲过来了!!”
西境军阵中响起了惊恐的尖叫,军官们声嘶力竭地试图重整队形。
“稳住!举盾!!”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怒吼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河间地人与西境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意图将西境军队的左翼,中军,右翼彻底撕裂!
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统帅的左翼最先感受到了压力。
但那条疯狗的字典里没有后退。
他挥舞着那把恐怖的巨剑,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河间地士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在他的血腥镇压下,左翼的西境士兵很快稳定了阵线。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镇的中军,也在他拼命的调度下,抵挡住了河间地人的猛烈冲击。
然而,灾难在右翼爆发了。
史戴佛.兰尼斯特,这位平庸的老人,彻底暴露了他的无能。
在之前漫长的推进中,他的部队就已经和中军连接的阵线出现了脱节。
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缝隙,出现在了右翼与中军之间。
此刻面对河间地人的凶猛突击,他惊慌失措,下达的命令混乱不堪。
右翼的士兵们本就疲惫,此刻更是群龙无首,阵脚大乱。
“冲进去!!!”
一名河间地骑士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缺口。
他高举长剑,率领着手下的士兵,如同一股洪流般涌了进去。
缺口被瞬间撕开,并且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的河间地士兵疯狂的涌入这个豁口,像贪婪的蚂蚁,啃食着西境军阵的连接处。
史戴佛.兰尼斯特惊恐的发现,他已经看不到提利昂中军的金狮旗了。
他的右翼,被彻底切割,孤立无援。
他失去了与主帅的所有联系,只能就地组织军队,顽强抵抗着。
——————————
战场东侧,一处隐蔽的斜坡之下。
这里的没有喊杀声,只有战马粗重的鼻息和甲胄摩擦的轻响。
一千多名全副武装的河间地重装骑士,静静的休息着。
人马具装,连战马都披挂着厚重的马铠,只露出一双双充血的眼睛。
骑士们手中的骑枪足有两丈长,枪尖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苏莱曼策马疾驰而来,战马带起的泥土溅射在骑士们的铠甲上。
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骑士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没有戴头盔,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令人心悸的狂热与坚毅。
布林策马上前,看着苏莱曼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低声劝道:
“苏莱曼大人!您没有必要亲自带领冲锋!”
“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苏莱曼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与周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可以死。”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布林那张粗糙的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但我绝不会失手。”
布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的退回了队列。
苏莱曼调转马头,面对着那一千多名沉默的骑士。
“我不骗你们。”
苏莱曼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他左手握拳,重重地捶击在自己的胸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要击败兰尼斯特!我要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骑士们没有说话,但那一双双透过面甲缝隙看出来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也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信任。
“我已经在君临城和哈佛城部署了野火!”
“河湾地人和多恩人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这场战役的胜负!将会决定维斯特洛的归属!”
苏莱曼猛的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
他抓住自己的一缕长发,毫不犹豫的割下,扬起手,将那缕断发洒向风中。
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散。
所有爵士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
“我已经抱有必死的信念!!!”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
“如果有人胆敢反对我苏莱曼!”
“连诛一族!无论妇孺!尽数诛杀!”
他突然苦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可是啊,我竟然对你们说这样的话来,想想也觉得难受啊。”
“但为了我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非得说些不讲情面的话才行啊!”
“这就是指挥官啊!”
“哈哈哈哈!!”苏莱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坡下回荡。
那些原本沉默如铁的爵士们,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压抑的气氛被这阵狂放的笑声彻底撕碎。
苏莱曼纵马上前踏了几步,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的狂热。
“要赢啊!!!诸位!!!”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吼!!!”所有爵士猛地高举右手,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苏莱曼扫视众人,声音再次拔高。
“金龙!土地!教会的两百万金龙!”
“已经毫无保留地许诺给你们!许诺给河间地人民了!”
“我已经一分钱没有了!非打赢不可啊!!”
“吼!!!”爵士们狂声怒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战马焦躁的刨动着蹄子。
苏莱曼举起右手,指向远方的战场。
“敌人是西境军队!是强大的对手!”
“但我苏莱曼一定会赢!因为这就是命运!!”
“我是七神在人间的影子!!”
“吼!!!”骑士们彻底沸腾了,他们用武器敲击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莱曼看着他们一张张因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
“好极了!!!”
“所有人!!上马!!!”
河间地骑士们纷纷奔向自己的战马,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
他们飞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那是千百次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吼!!!”
河间地骑士们的战吼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来。
“一决胜负!”
“吼!!!”
“七神之剑啊!一决胜负!”
“吼!!!”
“七神之剑啊!一决胜负!”
“吼!!!”
骑士们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莱曼看着这一张张满面兴奋,潮红扭曲的脸庞,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狂热气息。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瓦雷利亚钢剑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如水波般的烟灰色纹路。
“锵!”利刃出鞘之声,清脆悦耳。
苏莱曼高声怒吼,声音穿透了头盔,直击灵魂。
“利刃在手!甲胄在身!武运已定!”
“吾即是!”
他剑指苍穹,寒光凌厉,仿佛要刺破这压抑的天空。
“吾即是!!”
“七神之剑!!!”
“维斯特洛的命运!由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