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托斯,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宅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正用他那双胖得像是发面馒头一样的手,小心翼翼的撕扯着一只蜜渍鹿大腿。
油脂顺着他的指缝流淌,滴落在丝绸长袍上,但他毫不在意。
“尝尝这个,我的朋友。”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将那块还在滴油的肉递向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没有动。
琼恩.克林顿灰红色的头发略显凌乱。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短衫,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刚刚送到的羊皮纸。
“我没胃口,伊利里欧。”
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瓦里斯从帷幔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依然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脂粉气,穿着柔软的便鞋,走路无声无息。
“格里芬大人总是这么严肃。”
瓦里斯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双总是带着伪善笑意的眼睛在琼恩.克林顿紧攥的手上转了一圈。
“看来维斯特洛的风,吹来了一些让您不那么愉快的沙砾。”
琼恩.克林顿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个光头太监。
如果不是为了雷加的儿子,他这辈子绝不会和这种人共处一室。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琼恩.克林顿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纸条重重拍在桌案上。
“你现在还认为自己一切竟在掌握吗,瓦里斯。”
瓦里斯脸皮抽搐,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假笑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还是看向琼恩.克林顿开口。
“一切都在掌控之内,对我们的计划不会有任何影响。”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凑了过来,瞥了一眼纸条,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疯子。”
胖总督的声音变得尖细。
“这.........这是真的?”
“那个叫苏莱曼的河间地人,他鼓励主人和奴隶互相仇杀?”
琼恩.克林顿焦急的走着,然后猛的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瓦里斯。
“这就是你说的计划?这就是你说的浑水摸鱼?”
琼恩.克林顿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哪里是浑水,这是在把整个池塘炸毁!”
“如果这种风气传开,维斯特洛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等到我们的王子登陆,他要统治什么?一群弑主的暴徒吗?”
瓦里斯脸上的那一丝抽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
但他开口时,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特有的甜腻与平稳。
“秩序总是建立在混乱之上的,格里芬大人。”
瓦里斯双手交叉在宽大的袖子里,目光闪烁。
“苏莱曼........这个年轻人确实给了我一个惊喜。”
“不,可能是........惊吓。”
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那不是热的,是惊悚的。
“他是个疯子般的赌徒。”
“一个把所有筹码都推上桌,甚至把桌子都掀翻的赌徒。”
“这个世界,除了布拉佛斯。”
“没有任何一位国王,总督会去鼓励奴隶杀死主人,还奖赏他们主人的财产。”
瓦里斯仿佛在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但这确实极其有效。”
琼恩.克林顿直视瓦里斯的眼睛逼问:“那我们的计划呢?”
“黄金团正在集结,我们原本打算等待维斯特洛乱起来,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
“但现在,那个苏莱曼正在把所有的仇恨和欲望都释放出来。”
“如果他真的让那些暴徒们........真的尝到了甜头.........”
琼恩.克林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那种“下弑上,贱弑贵”的规则成为了新的铁律。
那么依靠血统和法理统治的领主和国王,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更重要的是,黄金团。
琼恩.克林顿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停泊的战船,那是黄金团的舰队。
“黄金团的士兵,大部分都是维斯特洛流亡贵族的后裔,或者是渴望土地和财富的亡命徒。”
琼恩.克林顿转过身,眼神冰冷。
“他们为我们效力,是因为我们承诺给他们土地,给他们回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