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家族石舞城城堡的大厅里，空气凝重，气氛压抑。
卡伦.马赛夫人坐在主位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个从王领腹地逃来的领主正在讲述他的经历。
他身上的奢华衣物满是泥污，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他们.........那些河间地人，就是一群畜生！”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愤怒。
“他们围住我的城堡，派人喊话，说只要开门投降，就保证我们的性命。”
“只拿走财物和粮食，把我们当俘虏。”
卡伦夫人屏住了呼吸。
一名马赛家族的骑士忍不住问：
“那...........那如果抵抗呢？”。
逃亡贵族惨笑一声，眼神血红。
“抵抗？”
“他们管自己的屠城叫做“洗城”。”
“他们会把城堡里所有的人，无论贵族还是士兵，一个不留，全部坑杀。”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攻城.........”
贵族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来自地狱的故事。
“他们驱赶着那些穷人集会的狂信徒，那些没有用的老弱妇孺，让他们冲向城墙。”
“自称是帮他们赎罪，护送他们上天堂。”
“让他们在城下被弓箭射死，被滚石砸死，消耗我们的城堡防御储备。”
“他们用那些人的尸体，直到堆起能登上城堡城墙的阶梯。”
“分明是为了减少自己士兵的损失，又能节省粮食。”
卡伦夫人惊恐的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
贵族说完，瘫倒在椅子上，不再言语，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卡伦夫人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爵士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我的丈夫跟随国王陛下去了铁群岛，这里只有我们。”
“投降........还是逃亡？”
一名年长的骑士立刻开口：“逃吧，夫人！”
“趁着河间地的大军还没到，我们坐船去龙石岛！”
“不能逃！”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
朱斯丁.马赛爵士站了出来，他粉色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我们不能不战而逃！”
他环视众人，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如今城里有逃亡来的贵族家眷一百多人，各家的骑士两百多人。”
“逃难而来的人加上我们紧急动员的士兵，足有两千五百人的防御力量！”
他从容的微笑似乎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不能轻易将石舞城丢给苏莱曼！”
“石舞城紧靠狭海，如果无法坚守，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坚守之后再撤离，和不战而逃，性质完全不同。”
“国王陛下会看到我们的忠诚！”
卡伦夫人看着朱斯丁.马赛，那份镇定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好，就听朱斯丁爵士的。”
“城堡的防务，全权交给你负责。”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微弱。
“但.........也要准备好马匹和船只，随时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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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舞城的空气里混杂着海盐的咸腥与人满为患的酸臭。
这里是马赛家族的领地，如今却挤满了从王领各地逃难而来的贵族家眷。
往日高高在上的贵族夫人们，此刻也只能用身上仓促携带的财物，在拥挤的环境里为了一块发黑的面包争吵。
一个叫派特的马赛家族士兵，正斜靠在墙边，百无聊赖的啃着手里的苹果。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贵妇人身上。
那贵妇人衣衫奢华，姿态端庄，她正试图向派尔兜售一枚银质的胸针。
“一个银鹿，不能再多了。”
派特不耐烦的挥挥手。
贵妇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愤怒：“这可是纯银打造的！！”
“它至少值十个金龙！”
派特嗤笑一声，一把从贵妇人手里夺过胸针。
“十个金龙？你睡醒了吗？！”
他将胸针在手里抛了抛，对着阳光眯起眼。
“现在一个面包就能换一个女人的命，你这破玩意儿，我给你一枚铜板，算是可怜你。”
贵妇人脸色煞白，冲上来想抢回胸针。
“你还给我！那是我们布劳恩家族的徽记！”
派特夸张的叫了一声：“布劳恩家族？”
“那你也不能强买强卖！”
他随手一推，贵妇人站立不稳，向后摔倒。
“啊！”
妇人痛呼出声。
这声尖叫像一个信号。
市集里几个同样落魄在此的年轻贵族子弟看到了这一幕。
本就因为逃亡寄人篱下而恼怒的他们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一个杂种士兵也敢对布劳恩夫人动手！”
一个年轻人怒吼着，拔出腰间的佩剑。
“教训他！”
几个人一拥而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派特团团围住。
派特想拔刀，可拳脚已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手里的胸针也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踩得变了形。
“把他捆起来！”
“扔进海里喂鱼！”
几个贵族青年拖着半死不活的派特，像拖一条死狗，直接拖到城墙边。
在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中，他们合力将派特举起，越过墙垛，扔进了下面翻涌着白色浪涛的大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派特的身影。
“他们杀了派特！”
“那些贵族老爷杀了我们的兄弟！”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士兵的营房里传开。
愤怒在发酵，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几十个士兵聚集在一起，人人脸上都带着暴怒。
“找出那个主谋！让领主审判他！！”
他们冲到他们的指挥官朱斯丁.马赛爵士的面前，向他汇报此事。
朱斯丁.马赛爵士走了出来，脸色阴沉。
他看着群情激奋的士兵，心里却在盘算。
城里的这些贵族，只是现在落难了。
等王军打回来，他们马上就重新高高在上。
“这件事，我会调查的。”
他的声音毫无力度。
“不过是一个士兵，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一个叫加斯的独眼老兵冷笑起来：
“爵士大人，你是在偏袒那些杀人凶手！”
朱斯丁.马赛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放肆！我如何处置！还轮不到你们来教我！”
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兵驱散众人。
“都给我滚回营房去！谁敢再生事端！我会吊死他！”
士兵们被卫兵推搡着，一步步后退，但他们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夜幕降临，几十个士兵偷偷聚集在马厩里。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干草的气味，还有压抑不住的恨意。
“如今贵族落难，我们出生入死为他们卖命，却得到这种结局。”
加斯用拳头砸在木槽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一个年轻士兵咬牙切齿的说：“我白天看见了，那几个动手的贵族小子，他们现在正聚集在一起喝酒！”
“庆祝他们帮一位贵族夫人惩罚了我们这些贱种！”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加斯环视着众人，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兄弟们，七国已经大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河间地人在到处攻城，多恩人也在杀贵族。”
“他们抢掠贵族财产，哪一个不是收入丰厚？”
“我们呢？”
“我们守着这座破城，保护着他们，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