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向着东河间地的领主们走了两步。
诸侯们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戒备。
苏莱曼停下脚步,开口了。
“我们的军队自从南下以后,攻城略地,杀戮无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杀人兄弟,俘人妻女,劫人财库,桩桩件件,数都数不清了。”
“已经和忠于拜拉席恩的家族,结成了死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唯有死战求胜。”
“如果战事失败,你们,哪还有活路?!”
“到时候,只有身死族灭!”
“怯懦犹豫,那是自取灭亡!”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帐内诸侯骇然失色。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莱曼对他们私分财物的事情不闻不问。
如果大事成功,给他们又如何,如果大事失败,他们也保不住这些财富,身死族灭。
这条路,没有回头路可走。
“死战求胜!!”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呼喊声此起彼伏,恐惧转化成了唯一的出路。
沃尔特.河安与安布罗.巴特威互视一眼,一同开口:
“一定浴血奋战!!决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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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湿冷的空气和逐渐远行的诸侯们。
帐内一时间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苏莱曼随手将头盔放在桌上,金属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回行军椅,解开手甲,露出一双并不粗糙,反而略显秀气的手。
“托曼。”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军中的装备和战马,清点的怎么样了?”
托曼躬身行礼,立刻回禀。
“苏莱曼大人。”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不带一丝情绪。
“大人您离营时,带走了三千骑兵,战马五千余匹。”
“击溃西境军,又逆袭河间地军队,缴获带回补充损耗的战马。”
“除去回来的一千多名骑兵外,您这次带回了三千匹战马。”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加上从王领北部缴获的两千匹,我们目前有五千匹无人骑乘的战马。”
“应该可以再武装三千名骑兵,剩下的用作马匹的损耗补充。”
托曼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波动。
“至于装备,粮食和财物,洗劫无数,堆积如山。”
“需要给河间地的领主们分下去吗。”
苏莱曼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托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布林。
“穷人集会,可用吗?”
布林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他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一直在观察他们。”
“这群人越聚越多,已经有三万多人了,混乱不堪,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许多人还带着孩子。”
“完全是在消耗我们的粮食。”
布林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我粗略估计过,里面的壮年男人大概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但他们........他们全是狂热的信徒。”
“每句话都离不开诸神,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狂热。”
“他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上天堂享福,对现实的追求几乎为零。”
“这种人,根本不能用于作战。”
苏莱曼听完,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不这么觉得。”
他看着布林,缓缓开口。
“去,把那一万五千人,都给我挑出来。”
布林脸上写满了疑惑。
“大人?”
他不明白,为何要将一群狂信疯子招入军中。
苏莱曼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走到沙盘旁,用指挥杆轻轻敲了敲维斯特洛的地图。
“布林,恰恰是因为他们言必称七神,不追求现世的幸福,只渴望诸神的恩泽与天堂的福祉。”
“他们,才是最好的士兵,是最好用的杀人利器。”
布林依旧困惑,他无法理解苏莱曼的逻辑。
托曼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苏莱曼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声音变得低沉。
“你们不明白吗?维斯特洛的平民,活得太苦了。”
“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却吃不饱穿不暖。”
“一场疾病,一次歉收,就能夺走他们的一切。”
“领主像吸血的蚂蟥,所有的一切都在麻痹他们。”
“他们除了将全部的希望寄托给七神,上天堂,还能指望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
“如果有一个人站出来对他们说,以七神之名,去同所谓的敌人交战。”
“然后结束自己这苦难的一生,不是死亡,而是殉教。”
“是通往天堂的捷径。”
苏莱曼看着似有所悟的两人,继续说道。
“这些人如果武装起来,将是最好的屠夫和刽子手。”
“世人皆有罪,让他们开始杀戮吧。”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泥泞的营地。
“一旦河间地陷入全面战火,河间地人的家园沦陷,河间地军队,很快就会变得不可信。”
“我们会面临和拜拉席恩王军一样的困境。”
“那些由河间地人组成的军队,人心会散,士气会崩溃。”
“他们会想着回家保护妻儿,而不是为我们卖命。”
苏莱曼放下帐帘,转过身,帐内的光线再次暗淡下来。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新的军队作为支撑。”
“一支不为土地,不为金钱,只为信仰而战的军队。”
托曼和布林脸上的疑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敬畏的神情。
只有苏莱曼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回响,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这些陷入宗教狂热的平民,就是最好的取材。”
“他们会是令所有敌人恐惧的军队。”
“以神的名义,大开杀戒,毫无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