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徒利家族的土地后,沿途的景象凄凉。
铁种烧光了村庄,田地里一片狼藉,无人打理,所有农夫都已经逃难。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灰烬气味。
了无人烟。
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农夫,看见骑士队伍便惊恐的躲进树林,眼神如同受惊的野兽。
战争的痕迹,深刻的烙印在徒利家族的每一寸土地上。
他们已经无力统治河间地了。
哪怕是封建制度也需要力量来维持权利,而且恰是在封建制度下,一旦土地受到摧残,人口流亡,没有数百年,都很难恢复元气。
奔流城终于出现在天际线尽头。
这座坚固的城堡矗立在腾石河与红叉河的交汇处,城墙上挂着黑色的丧旗,为霍斯特.徒利总督致哀。
城垛上,士兵们的身影显得格外肃穆,他们的盔甲失去了光泽,脸上满是疲惫。
没有欢迎的号角,只有警惕的盘问。
在验明身份后,苏莱曼被一位神情严肃的北境侍卫领进了城堡。
他穿过庭院,看到北境的士兵正在擦拭盔甲,磨砺刀剑,叮当声一下又一下。
想到赫伦堡国王的军队已经放松警惕,沉醉在即将到来的比武大会,甚至有很多士兵离队开小差到附近的河间地小镇不是妓院就是酒馆。
在维斯特洛的战场环境下,艾德.史塔克确实是一位好指挥官。
但作为一位东方人,苏莱曼天然将政治上的阴谋诡计,和战场上的兵不厌诈,同样放在考察的一环,艾德.史塔克并不是一位好指挥官。
见到艾德.史塔克时,他正在霍斯特.徒利的书房里。
房间里堆满了羊皮卷,艾德.史塔克站在一张巨大的徒利家族领地地图前,穿着朴素的灰色外衣,徒利家族的学士正站在一边,显然他在帮助霍斯特.徒利代管领地政事。
苏莱曼开门见山,声音平静:“艾德大人,国王有请。”
艾德.史塔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从地图上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审视着苏莱曼:
“请?去哪里?”
苏莱曼面露微笑,还是决定直截了当:“赫伦堡的比武大会,大人。”
艾德.史塔克的声音透出一丝震惊:“比武大会?”
“战争还未结束,河间地满目疮痍,他要举办比武大会?没有人劝阻他吗?”
他的话语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莱曼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丝微笑,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寒意:
“大人,我听说陛下和您自从起义以来,已经六年未曾相见。”
“他私下告诉我,这场比武大会,就是为了见您一面。”
艾德.史塔克身边站着的几名北境领主,听到比武大会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光芒,但他们很快在艾德.史塔克严肃的面目下低下了头。
艾德.史塔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冷硬的回答:“与此无关。”
“哪有战争还没结束就庆祝胜利的道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沉。
“何况,这场战争的胜利,到底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霍斯特大人刚刚病逝,奔流城上下都沉浸在哀伤之中。”
“我的妻子凯特琳悲痛欲绝,她和孩子们还在赶来奔丧的路上。”
“霍斯特大人的小女儿,莱莎夫人,甚至不愿意回到奔流城,见她父亲最后一面。”
“这片土地饱受铁种蹂躏,到处是孤儿寡母。”
“艾德慕.徒利还太年轻,无法独自处理如此复杂的政务。”
艾德.史塔克转过身,目光如铁。
“请回去告诉劳勃,北境会派出领主参加。”
“但我,无意前往。”
“我稍后会亲自派渡鸦给他传信。”
他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似乎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
苏莱曼没有让开道路,反而跟上了他的脚步。
“大人,您这样做,陛下会怀疑您与他的友谊是否还一如往昔。”
艾德.史塔克猛的停住。
他回过头,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疲惫:
“战争结束,我妹妹莱安娜离世之后,我返回北境,与他早已和解。”
“我和他的友谊,会在战争中用血水来证明,不需要用一场南方的游戏来粉饰。”
苏莱曼摊开双手:“既然如此,大人又何必拒绝呢?”
“赫伦堡的比武大会,从筹备到正式开始,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
“届时,徒利大人的后事想必已经处理妥当。”
“六年未见,大人为何不去赫伦堡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见上一面,喝一杯酒,然后便离去呢?”
艾德.史塔克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苏莱曼的话语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心中看似平静的湖面。
他想起了鹰巢城的少年时光,那个高喊着要推翻疯王,救回莱安娜的劳勃。
那个时候的劳勃.拜拉席恩,眼中燃烧着火焰,如同他家族徽章上的雄鹿,充满了生命力。
可如今.......
他在北方,时刻关注着他的消息,不理政务,放纵享受,每一个到来北境的南方人都对君临的国王没有好的评价。
他不知道,那个人还是不是他认识的劳勃,他不希望这段友谊遭到破坏。
艾德.史塔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告诉他。”
“我和他永远是朋友。”
“铁种的战争还没有真正结束,在战斗中,他会见到我。”
“我永远会站在他的身边,用我的剑,而不是酒杯。”
说完,他绕过苏莱曼,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这一次,苏莱曼没有再动。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艾德.史塔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罗索.布伦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大人,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回去吗?”
苏莱曼缓缓转身,看向他:“再等等。”
“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