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树城古老的城墙屹立在眼前,墙体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
两座巨大的方形塔楼守卫着城门,城墙的每个转角都立着一座哨塔,守卫着城堡。
其内隐约可见一座洞穴般的木堡,和一片神木林。
苏莱曼勒住战马,目光越过城垛,投向那片神木林,林中,一棵巨大,苍白,早已死去的远古鱼梁木,静静的注视着这支新来的军队。
他伸出手示意军队在城外停下,马蹄和脚步踏起的尘土缓缓落下,他的军队军容整齐,与布莱伍德家族被战火蹂躏的荒凉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泰陀斯.布莱伍德大人带着他的几个儿子出城迎接,多日不见,他身形依旧,只是脸上刻满了近来挥之不去的忧愁。
他并不喜欢苏莱曼,虽然这个年轻人很有能力,但他毫不尊重传统和瞧不起荣耀的表现,让他生厌。
尤其是近来又得知了苏莱曼的传闻,强迫铁种在死亡与改信间做出选择,他的行事实在过于残忍酷烈。
泰陀斯.布莱伍德不认为苏莱曼是个狂信徒,那更像是一种利用宗教的手段,来为自己的政治形象而服务。
可作为旧神的虔诚信徒,他本能的不希望这位已经对外风评为七神狂信徒的军队进入他的城堡,更不愿他们踏入那片神圣的神木林。
泰陀斯.布莱伍德走到苏莱曼身边,声音沉稳,礼节周到,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戒备和疏远:
“苏莱曼,欢迎来到鸦树城。”
苏莱曼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多日不见,布莱伍德大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片著名的神木林,最终停留在林中那棵巨大,死寂的远古鱼梁木上,这树大的出奇。
泰陀斯.布莱伍德尽了地主之谊,慰问军队的辛劳,谈论战争的局势,却始终没有开口邀请苏莱曼和他队伍里的爵士们入城。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但那更像是一种姿态,而非真正的邀请。
苏莱曼心中了然,不过自从河安家族向他提出在赫伦堡实行对劳勃.拜拉席恩的鸿门宴图谋之后,他对任何形式的宴会和入城都抱有天然的警惕,时时提醒他权力的游戏里没有真正的安全。
城堡是主人的地盘,一旦进去,生死便不由自己,泰陀斯.布莱伍德的犹豫,正合他意。
他没有等待泰陀斯.布莱伍德陷入开口或不开口的尴尬,而是主动开口,声音清晰:
“泰陀斯大人,感谢您的迎接。”
“我深知鸦树城和您的人民在这次抵抗中遭受了巨大的苦难,我的军队不会再给您增添任何麻烦。”
“我的军队就在城外扎营,我们不会进入城堡,以免打扰了您的家人,更不会去冒犯布莱伍德家族世代敬奉的神木林。”
他回望自己的军队,朗声道。
“我们是共同抗敌的朋友,朋友不给朋友带去负担。”
泰陀斯.布莱伍德惊讶的看着苏莱曼,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体贴周到,甚至主动点出了他最担心的冒犯神木林的问题。
黑乌鸦心中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误以为苏莱曼真的是在为布莱伍德家族考虑,一种真诚的感激还是不自觉油然而生。
他郑重的向苏莱曼点头:“苏莱曼,你今日的体谅与尊重,布莱伍德家族铭记于心。”
虽然鸦树城的领地被铁种劫掠得一片狼藉,领民四散奔逃,粮仓也并不充裕,但泰陀斯.布莱伍德还是下令,将城堡里储存的大部分粮食都拿出来,供给这支河间地军队。
正在此时,罗索.布伦纵马飞驰而来,马蹄踏起尘土飞扬。
他在苏莱曼旁勒马,大声禀报:“苏莱曼大人。”
“斥候回报,铁种并未弃船逃窜,他们正在一边清理河道,一边缓慢航行。”
苏莱曼的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指挥官只能给予士兵财物,绝不能剥夺,否则,哗变就在眼前。
他对身边的泰陀斯.布莱伍德解释道:“铁种不会丢弃他们的长船,那些船里装满了他们从河间地抢来的财物,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
“参加战争的人,支撑他们的便是从中发财。”
“船上有他们从河间地劫掠来的全部财物,那是他们卖命的唯一理由。”
“如果维克塔利昂敢下令弃船弃财,那些渴望发财的铁民,会第一个砍下队伍里姓氏为葛雷乔伊的头。”
泰陀斯.布莱伍德听着这番剖析,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看法又复杂了几分。
苏莱曼随即转向泰陀斯.布莱伍德,提出了他的请求:“布莱伍德大人,我需要向您借东西。”
“城堡里所有能找到的铁链,越粗越长越好。”
他随即扭头对身旁的布林下令。
“布林,带上一队人,找一处河道狭窄之处,将所有铁链连接起来,拉到河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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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种舰队中,无敌铁种号的甲板上气氛焦躁。
铁民们正费力的清理着河道中被河间地人故意抛下的林木,舰队的行进极其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