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呢?我只赢得了马蹄子溅起来的一屁股烂泥!!!”
一些年轻的铁民发出了几声干瘪的附和,他们同样厌倦了跟随马伦.葛雷乔伊这种小屁孩,干毫无油水的差事,哈龙则依旧沉默,仿佛嘴里的咸肉干比铁群岛二儿子的抱怨更有嚼头。
就在这时,马伦.葛雷乔伊的视线越过一道低矮的丘陵,远处的天边,一缕细微的炊烟笔直的升起,那是一个小村庄。
马伦.葛雷乔伊叹了口气,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迅速成形,他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不能在战争胜利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出现在兄长的庆功宴上,虽然此刻无论他做什么,也再也匹配不了他兄长的功绩。
但他需要战利品,需要功绩,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也能让他不至于像一个小丑一般存在于铁种的口中。
思考至此,他猛的勒住缰绳,队伍停了下来:“我们不直接回港口!!”
“回家之前!我们先去收点铁钱!!”
马伦翻身下马,跳上一块高耸的岩石,面对着他的船员们,模仿着父亲称王演讲时的姿态。
“兄弟们!我们是铁种!是淹神的子民!”
“我们的古道是什么?是抢掠!是征服!”
他用手指着那缕炊烟的方向,声音愈发高亢。
“那里有懦弱的绿地人!有他们的女人!美酒和金银!我们去拿走属于我们的一切!”
“跟我走!我马伦.葛雷乔伊的队伍!绝不是一群只会跑腿的懦夫!”
年轻的铁民们被煽动了,他们用武器敲击着自己的盾牌,发出杂乱而兴奋的声响。
但此时,哈龙走了过来,他脸上的伤疤在阴沉天色下抽动了一下:“马伦少爷,现在不是时候。”
马伦的笑容僵在脸上,哈龙却并没有理会他的不悦,继续开口。
“最近有一支河间地的骑兵部队在西河间地活动,大概两百多人。”
“而且,他们消息准确,如同鬼魂一样神出鬼没,总是能精准找到我们这样的小股部队。”
马伦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怒火窜了上来,他指着哈龙的鼻子,嘲弄着开口:
“哈龙!你的胆子被绿地人的女人泡软了吗?!”
“像我们这样的队伍!现在在整个西河间地没有八十也有五十!他们凭什么就盯上我们?难道我们额头上刻着葛雷乔伊的名字?”
“况且!我们走的是偏僻小路!他们的斥候长了千里眼不成?!!”
他从岩石上跳下,径直走到哈龙面前,用手指戳着对方坚硬的胸甲。
“我才是船长!你要么服从!要么就滚回我父亲的身边!!!”
哈龙看着马伦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叹了一口气,缓缓后退一步,垂下了头,无声的表示自己服从。
队伍再次上路,方向转向了那缕炊烟,刚刚被煽动起来的热情迅速沸腾,铁种们兴奋的议论纷纷,讨论这村庄中有多少美酒,多少貌美的女人,谁先来。
在队伍氛围逐渐越来越沸腾之时,哈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从腰间取下酒囊,没有小口啜饮,而是仰起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流下,浸湿了衣领,他毫不在意,喝完后,他站直了身体,不再看前方的路,而是望向侧面的地平线。
哈龙擦了擦嘴,发出一声满足又遗憾的叹息,手稳稳的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缓缓抽出了他的剑,轻声自言自语:
“真可惜啊...........看来这就是我的最后一口了。”
马伦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猛的回头,正好看见哈龙抽剑的动作,怒火中烧,这个混蛋在干什么!
就在他张嘴欲骂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泥土深处传来,他脚边的几颗小石子,正在微微跳动。
他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常年在摇晃甲板上生活的他,对这种来自大地的震动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慌。震动越来越强,随即,一种低沉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像是远方的雷鸣。
所有铁民都停下了脚步,惊恐的顺着哈龙一直注视的方向看去。
远处那道平缓起伏的丘陵脊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点迅速连成一线,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瞬间漫过了山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马伦的脚底直冲头顶,他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豪言壮语,雄心壮志已经彻底从脑海中消失。
他嘴里喃喃的吐着词,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真是他妈的........见鬼了........”
话音未落,一声嘹亮的号角划破天际。
那道黑色的潮水,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