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就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苦涩。
“一共是一千二百枚金龙。”
比承诺的一千金龙,还多出了二百枚,苏莱曼估计是贵重品不好折价,干脆都给自己算了,这个莱蒙.莱彻斯特还算说话算数。
亨德利.布雷肯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贵重品,喉结上下滚动,他虽然是个骑士,并且是杰诺斯.布雷肯领主的侄子,但是却是个为布雷肯家族服务的无地骑士,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多钱。
莱彻斯特的骑士和士兵们看着苏莱曼的士兵们走进营帐,将那一箱箱贵重品运走,皆是眼神复杂,莱彻斯特家族破产了。
又过了一日,苏莱曼走出营帐,联军继续生火做饭,莱蒙.莱彻斯特没有丝毫动静,莱彻斯特家族的营地里,士兵们正在修补盔甲,喂养马匹,完全没有要拔营出发,动起来的迹象。
他皱了皱眉,翻身上马,朝着莱彻斯特城而去,亨德利.布雷肯见状,拍马跟了上去,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他们的任务毕竟是追捕那伙铁种。
然而,在吊桥前,他们被拦住了。
一名莱彻斯特骑士伸出手臂,拦住了亨德利的去路,却恭敬的对苏莱曼侧身让开:“苏莱曼大人请进。”
亨德利.布雷肯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名骑士的目光冰冷,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莱彻斯特家族的城堡,不欢迎您,爵士。”
“莱蒙大人有令,从今天起,布雷肯家族的人,不许再踏入我们的土地一步。”
亨德利的脸,瞬间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这是赤裸裸的羞辱,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出口:“你们.......你们竟敢!”
骑士冷笑一声:“我们为何不敢?”
“爵士代表的布雷肯家族如何对待我们,我们便如何对待布雷肯家族。”
亨德利.布雷肯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周围士兵们鄙夷的目光中,羞愤的拨转马头,狼狈离去。
莱彻斯特城的领主大厅,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寒意。
莱蒙.莱彻斯特坐在他那张失而复得的领主宝座上,看到苏莱曼进来,立刻情绪激动,热情的跑下台阶。
“苏莱曼!我的孩子!快请坐!”
他拉着苏莱曼的手,让他坐在壁炉旁最暖和的椅子上,又让士兵充当的仆人端上最好的酒。
“你和你的士兵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苏莱曼喝了一口酒,看着眼前这个精神亢奋的老人,疑惑的开口:“莱蒙大人,凡斯大人给我们的任务.........我们是否应该继续出发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莱蒙.莱彻斯特所有的热情,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亢奋的潮红褪去,转为一种病态的苍白。
莱蒙.莱彻斯特突然站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发出一声咆哮。
“继续出发?去哪里?为谁而战?”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愤怒。
“我响应了奔流城徒利家族的召集!我带着我的军队去了海疆城!我尽到了一个封臣所有的义务!”
说到情绪激动处,老人猛的一拍桌子,上面的酒杯叮当作响。
“可是!”
“当我的城堡被攻破!我的家园被焚毁!我的人民被屠杀的时候!徒利家族又为我做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
“我的义务已经完成了!”
他像是在对空中的某个亡魂说话,又像是在自我宣誓。
“从现在开始,我,莱蒙.莱彻斯特,只会坚守我的城堡!我一步都不会再离开!”
“如果奔流城要因此惩罚我!那就让他们来!让他们带着大军来攻打我的城堡!来砍掉我的头!”
苏莱曼沉默了,等于说他打了一场胜仗,帮莱彻斯特家族收复了城堡,反而把联军打散了.......
这要如何对凡斯家族回报........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莱蒙.莱彻斯特粗重的喘息声,这个老人似乎又陷入了疯癫,跟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莱蒙.莱彻斯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苏莱曼回头,看到了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疯癫和狂躁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就这么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死死的盯着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苏莱曼以为他又要发作。
老人沙哑的喉咙里,突然挤出了一个让苏莱曼都绷不住表情的一段话语。
“孩子,不行,你当我的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