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脚踏在干裂的土地上,扬起一阵灰黄的尘土。
苏莱曼勒住缰绳,扭头看着眼前这支绵延的行进队伍。
他在离开戴斯丁城时,将罗娜夫人那四百名新兵留给了领主的城堡,自己则带着自己手下的九百名士兵,加入了这支所谓的联军。
布雷肯家族和莱彻斯特家族的军队,合计两千人,任务是追击搜寻的铁民。
只不过,这支军队,与其说是在追击,不如说是在河间地游荡。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沉闷的行军气氛:“全军听令!转向西边的小路!快!”
苏莱曼循声望去,莱蒙.莱彻斯特老领主,队伍中爵禄最高者,联军的指挥官。
此刻,正站在一块高地上,挥舞着手臂,像是在驱赶一群看不见的苍蝇。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改变方向了,队伍中发出一阵骚动,苏莱曼的士兵们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家长”,“家长”们则无奈的望向各自的“领长”,“户长”们则看向苏莱曼。
苏莱曼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知道并且理解河间地的贵族们都想保存实力,同时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这老头表演未免也太拙劣了。
一会儿向东,说他有预感铁种在那边登陆,一会儿掉头,说预感他们已经错过了铁种,现在又要钻进一条根本不知道通向那个地方的小路。
苏莱曼心想,虽然我也想跟着你们混日子,但也不是这么个混法,到时候传出去也太明显了,他打定主意,准备策马上前,去问问这位总指挥官究竟想干什么。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缰绳。
苏莱曼转过头,看到一张精明的年轻面孔,是亨德利.布雷肯爵士,杰诺斯.布雷肯领主的侄子,也是布雷肯家族部队的领队。
亨德利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苏莱曼大人,稍安勿躁。”
苏莱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亨德利没有多言,只是抬起手,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他的手指又遥遥指向远处那个还在手舞足蹈的莱蒙.莱彻斯特,做了一个轻轻转圈的手势。
这里有问题!
苏莱曼愣住了,不是吧,真的假的。
亨德利.布雷肯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乎轻不可闻:“篡夺者战争的时候,莱彻斯特大人的儿子们,有些跟着坦格利安,有些跟着劳勃.拜拉席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
“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的家族已经绝嗣了。”
苏莱曼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这老头精神出问题了。
亨德利看着苏莱曼的神情,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从那以后,他的精神就出了点问题。”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苏莱曼瞪大了眼睛,看着亨德利,用眼神询问,所以,我们这两千人,现在正在听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指挥。
亨德利.布雷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莱曼彻底说不出话了。
队伍在莱蒙.莱彻斯特的胡乱指挥下,再次停了下来,士兵们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茫然的等待着下一个不知所云的命令。
苏莱曼与亨德利并驾齐驱,脱离了主队,在侧翼缓缓踱步,亨德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苏莱曼身后的士兵身上。
他发现苏莱曼那些士兵没有像他家族的士兵一样松垮的散开各自找阴凉处坐着,而是以小队为单位,围坐一起,保持着警戒队形,武器就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他们没有纷争杂乱,而是沉默寡言的拿出干粮和水分食,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这支散漫联军格格不入的气质,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眼见如此,亨德利终于忍不住开口,好奇的开口询问:“苏莱曼大人。”
“这些人应该都不是你家族圈养的士兵吧?”
“为什么他们能表现得这么.......异于河间地的普通领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