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山脉的清晨,迷雾笼罩,只能目视眼前。
格恩之子科皮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后,是部落最后的三百名战士和他们的家人,一支沉默而疲惫的队伍,为了重回家园踏上归途。
他回头,试图用声音驱散族人心中的阴霾:“我们快到了!族人们!没有平地人出现!”
却在此时队伍中,独眼的老妪停下脚步,她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空。
格恩之子科皮顺着她的手指抬头望去,几只乌鸦在队伍上空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
老妪开始喃喃自语:“血。”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孩子,这不是我们归乡的路........”
格恩之子科皮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将她抱起放在拖车之上:“是复仇的味道,老妈妈。”
“祖先会保佑我们夺回一切。”
他催促着队伍,走入了一段两侧皆是陡峭山壁的峡谷,当最后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也走进峡谷中段时,一阵刺耳的号角声突然从头顶炸响,在山壁间来回冲撞。
格恩之子科皮的心脏猛的一沉,巨响从身后传来,他惊恐的回头,数根巨大滚木和滚石被人从山壁上推下,砸在峡谷入口,碎石飞溅,灰尘冲天而起,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完了!这两个字像剑刃一样刺进他的脑海,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没有时间绝望,全族的族人都在此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猛的拔出战斧。
他用嘶哑声音发出咆哮:“向前冲!!冲出峡谷!!杀光他们!!!”
三百名野人被死亡的恐惧逼出了最后的勇气,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的向着峡谷唯一的出口发起冲锋。
然而,当他们冲到出口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像被钉在了地上,出口的正中央,苏莱曼静静的站在巨石之上,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在他身前,是四十多名士兵组成的阵线。
一切都仿佛当初他们初见时的模样,他身着一身朴素的贵族黑袍,腰间挂着那柄细长的长剑,记忆仿佛一下子冲回了他们的头脑,就连队伍中的野人战马都不安的喷着响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冲锋的野人瞬间溃散了,看见黑狮子本人的那一刻,所有勇气都被恐惧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们想起了上一次被这支军队支配的恐怖,想起了那些被轻易撕碎的同胞,还有那头诡异的黑狮子。
格恩之子科皮也愣住了,他握着战斧的手在颤抖。
他下意识的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去!!向后冲!!撞开那些木头!!!”
就在他们转身冲奔的途中,从峡谷两侧的山壁上方,传来无数破空呼啸之声。
布林带着他的长弓手兄弟们以及弩手部队开始射击,弓箭和重型弩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高处倾泻而下。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野人勇士,他身上的兽甲,在弩矢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弩矢直接将他贯穿,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倒在了地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另一支弩矢射入混乱的人群,精准的贯穿了两名野人的胸膛,将他们像烤串一样串在一起,带着他们滚倒在地。
狭窄的峡谷,成了完美的射击场,野人的屠宰场。
野人们无处可躲,无处可藏,惨叫神,哀嚎声,他们在绝望中奔跑,跌倒,被从天而降的死亡邀请函追上。
格恩之子科皮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他疯狂的挥舞着战斧,试图格挡飞来的弩矢。
一支弓箭直接射中了他的手臂,温热的鲜血流下,与他眼角滚落的泪水混在一起,树人部完了。
突然,那致命的呼啸声停止了。
峡谷内,一百多具野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中,幸存者们蜷缩在一起,像受惊的兔子,惊恐的喘息着。
整个峡谷安静得只听得到风声和伤者的呻吟。
格恩之子科皮站在尸体堆中,拔出射中手臂的弓箭,他看着满地的族人,又看了看被滚木封死的归路,心中一片死灰。
对方停手了,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停下,比持续的屠杀更让他感到恐惧,难道对方打算折磨他的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