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巴德冲进狮穴领主大厅时，活像一头滚下山坡的肥硕公猪。
他那身昂贵的丝绸外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磨损的皮甲，上面沾着泥土和草屑，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几缕头发，紧紧贴在脑门上，整个人风尘仆仆，却又精神亢奋。
没想到！真没想到！发财了！他要发财了！
卫士们皱起眉头，手按在了剑柄上，等待苏莱曼大人的命令。
苏莱曼的声音从上方领主座位上传来：“冷静！我的胖事务官！”
内心却长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他正在为前来请求审判的领民弄的头都是大的，维斯特洛的领主每日还有一项重大事务，就是接见来求见领主的领民。
在三长制度后，一般事务，都有事务官们处理，可是还是有很多纠纷，他们认为事务官们处置不公，要求面见领主，在领主面前申辩冤屈。
什么他家的建筑多占了我家的地，什么他家的狗把我孩子咬了，却不承认。
赫巴德喘着粗气，在大厅中停下，简单的行礼后，将一卷厚实的羊皮纸递给一名上前的女仆，在事先已经得知领主的与众不同后，没有对丑陋的女仆有什么失态的表现。
看着女仆将羊皮纸递给苏莱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小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大人！”
“天才！您简直是个天才！”
苏莱曼拿起那卷羊皮纸，却没有立刻展开，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赫巴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去了，苏莱曼大人。”
“我去了您治下的每一个明月山脉之中的军堡。”
赫巴德挥舞着他那肥胖的手臂，唾沫星子飞溅。
“我起初以为，您建立的耕时散，闲时聚，三长制，只是一种军事和治安管理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跳，他从未见过如此井然有序的土地。
“您的领土上的管理是如此高效而精密。”
“我看到家长！领长！户长！从事务官哪里上传下达您的命令！一字不差！”
“甚至就连我问一个路边的小孩！他都知道你下达了什么法令！”
赫巴德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兴奋劲却有增无减。
“苏莱曼大人！这简直是为领主专卖垄断量身打造的完美体系！”
苏莱曼平静的听完，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在他看来胖子有些误解，但也大差不差，事实上在这之中起主要作用的其实是小国寡民，配合三长制。
如果体系太大，人口太多，一样会造成上传下达的混乱和变声。
不过这已经足够重创中世纪社会人的世界观了。
看着苏莱曼的表情，他知道必须来点开创性的提议了，赫巴德的声音再次高昂起来。
“大人您想，我们不需要像其他地方那样，挨家挨户去贩卖我们的专卖品！”
“盐，糖，炭，这些东西！”
“我们只需要把商品送到户长那里，由户长下达到领长，再由领长分配给家长，最后家长就能确保他负责的那五户人家，都购买您的专卖品！”
赫巴德激动的拍着自己的大腿，肥肉乱颤。
“这是一个自上而下，覆盖到每一个家庭的，绝对可控的销售渠道！”
“没有中间商，没有损耗，每一分利润都牢牢抓在我们.....不......您的手里！！！”
他转向苏莱曼身旁侍立的伊芙琳，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他听说，这个人是领主背后的女人。
“苏莱曼大人，您再想想，反过来呢？”
“反过来，我们也能通过这个体系，精准的统计出每个聚集区的需求量。”
“哪个地方缺盐了，哪个地方的铁犁坏了，家长上报给领长，领长汇总给户长，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再也不用猜测，再也没有浪费和短缺！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赫巴德粗重的呼吸声，就连伊芙琳的脸色都有些变了，用制度编织的商业巨网。
唯独苏莱曼沉默了，这怎么听起来有些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