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营地被清出了一片空地,数千道身影挤在一起吵吵嚷嚷。
布林和卢深带着士兵们在人群中穿行,以维持秩序。
奥利维尔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的呼喊而有些沙哑:“按照此前的安排!”
“有手艺的人站在十字镇的指定位置!”
“曾经是渔夫的,站到去河湾镇的队伍!”
人群被无形的手臂分开,又重新组合。
前往十字镇和河湾镇的难民家庭们领到了苏莱曼承诺平分的,从莱格家族土地上弄来的工具。
他们用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冰冷的工具,不用缴纳人丁税和任何税款,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新家园的屋顶。
而那些被划入炭业生产的一百七十个难民家庭,以及养兔生产的六十七个难民家庭,也异常兴奋,虽然他们没有得到土地,并且对烧炭和养兔一无所知。
但他们却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苏莱曼大人会按月给每个家庭支付工钱,虽然比不上耕作土地,但贵在不用交税,等于工钱完全是自己的。
离别的时间已到,士兵们开始大声呼喝,人群中,告别的场景不断上演。
被打散的同村村民紧紧拥抱,约定在新家安顿好后,一定捎信。
一队队人流,新鲜血液,带着苏莱曼平分的农具和工具,怀着希望,朝着不同的方向,踏上了重建的征程。
苏莱曼和奥利维尔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这片充满生机的景象。
奥利维尔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叉着腰,对着搬运货物的仆人大声咆哮的胖商人赫巴德身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苏莱曼大人,这个人...........”
“这个赫巴德,骨子里就是个贪婪的商人,虽然有那么点小聪明。”
奥利维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忧虑。
“您将领主垄断专卖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恐怕.......后患无穷,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中饱私囊的。”
他看着苏莱曼的侧脸,继续开口。
“您应该找一个更诚实,更忠诚,更可靠的人来负责,重用这种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苏莱曼的视线从赫巴德身上移开,他看着那个胖子因为指挥他的仆人而满头大汗,甚至亲自上手推了一把不听话的货车。
原定的人是乞丐巴纳,但他不知道什么情况,一去不返了无音讯,维斯特洛能用的人就这么多,能算数识字,犹如大海里面捞金子。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奥利维尔的判断:
“你说得没错,他确实贪婪,而且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苏莱曼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奥利维尔,在臭堡,我的先祖们总说水太清而无鱼。”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穿着一丝不苟,颇有些英俊的中年男人,眼神中带着一种奥利维尔难以理解的深意。
“只要他能把领主垄断专营这个系统,完整的建立起来,并且让它高效的运转。”
“我并不介意,他的手从里面摸掉一点金龙。”
苏莱曼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震撼奥利维尔,让他感觉眼前的领主不像此刻的年纪,更像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人。
“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而他的贪婪,会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有动力去把这件事做好。”
“因为这个系统建得越大,运转得越顺畅,他能摸到的金龙才会越多。”
奥利维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再次被苏莱曼这种不拘一格,只看结果的用人方式所震撼。
在他的认知里,贵族对臣下的考量,应当是忠诚永远是第一位的,可苏莱曼却似乎将“能力”和“忠诚”摆在了同样重要的位置,甚至懂得如何去驾驭一个人的欲望来为自己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