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里，亚当老爵士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他看向杰洛.莱格，发现对方也正用一种同样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墓穴周围的骑士们鸦雀无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年轻骑士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能再听下去了！”
“这.........这是个疯子的异端邪说！”
亚当爵士的手指有些颤抖，他也有些后悔打开了它，但他还是好奇的翻开了下一页。
这一页的字迹，开始变得潦草而疯狂，仿佛书写者正处于一种极度激动亢奋的情绪中，许多墨点都渗透了纸背。
亚当爵士干涩的嘴唇翕动着，继续念动着死者的疯言疯语。
“我看到了地狱，跳蚤窝，我看见孩子们在腐烂的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我看见母亲们出卖自己的身体，只为换取一块能让孩子多活一天的黑面包。”
“可就在几条街外，贵族的居住区，那些贵族们用作摆盘装饰的食物，就足够一百个这样的家庭活过整个冬天。”
杰洛.莱格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多愁善感的蠢货，世界本就如此。”
他摆了摆手：“我们是贵族！这是七神给予我们的权利！”
亚当爵士没有理会他，继续念着，他的声音仿佛带出了日记主人的迷茫与痛苦。
“我反复问自己，这就是我宣誓用生命守护的世界吗？这就是骑士们立下的誓言吗？这就是七神信徒的所为吗？”
“不，全是谎言。”
“我去找我的兄弟们，他们说我想得太多，这就是世界的规则，弱者就该被踩在脚下。”
“大哥则斥责我，他说我们臭堡家族的职责是服从，不是质疑。”
“但我无法再欺骗自己，我的眼睛看到了，我的心也看到了，他们已经忘记了。”
“忘记了我们父亲和我们在此之前也是和他们一样卑贱的人。”
“我的兄弟们否定了我，我在跳蚤窝漫无目的的走着，失魂落魄。”
“直到我看见一群人，他们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那人瘦得像根枯柴，但他的眼睛里有火。”
“人们叫他牧羊人。”
杰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本史书的角落里见过。
亚当爵士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在复述一句禁忌的咒语。
“牧羊人的声音很轻，却像战鼓一样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他说，龙是来自瓦雷利亚的恶魔！它们不该存在于这片土地！他又说，贵族是附在民众身上的寄生虫！吸干了我们的血！还要啃食我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