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不再看他,语气却缓和了一些,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你想过没有,动员士兵的浪费有多大?金库里的金龙,粮仓里的粮食不是用来喂饱一群闲着的农夫。”
“我们只需要派人盯着他和戴丁斯家族,一旦对方开始动员,我们再动员也不迟,时间来得及,动员六百名士兵需要一个星期,而将他们组织成一支不会因为赶路就溃散的军队还要一个星期,而我们虽然完成动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我们动员临近的村庄六百人,也只需要一个星期。”
“金龙要花在刀刃上,既然敌人连动员的勇气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浪费我的粮食和金龙,让农夫们停止耕种土地,使今年的收成没有,去陪他演一场他自己都不敢开幕的戏?”
廷臣们开始杂乱的讨论着,这场战争只要没有戴丁斯家族参与,根本没有意外。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廷臣们躬身告退,大厅很快又恢复了空旷和寂静,只有莱格.罗杰一个人,还安稳的坐在他的领主宝座上。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轻轻晃动着深红色的酒液。
五天。
他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恐惧和绝望中煎熬整整五天,他甚至能想象到,当自己的回信送到那个山洞里时,对方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然后,他会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爬到柳木城来,祈求他的宽恕。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一场兵不血刃,却足以彰显他绝对权威的胜利。
窗外仍然在呼啸的风,似乎也变得温顺起来。
——————————
戴丁城的领主大厅里。
罗丝琳夫人正为着粮仓里发霉的麦子与管家争执,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一名卫兵的开门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甲胄在走动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罗丝琳皱起眉头,停下了对管家的训斥。
她挥手让管家退下,目光投向走进大厅的信使。
那人风尘仆仆,见到他,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卷用黑色丝带系好的羊皮纸。
罗丝琳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身边的侍女接过呈状。
她解开丝带,羊皮纸在她手中展开。
她的目光扫过开头的敬语,起初还带着一丝审视的漫不经心。
可当她的视线往下移动,看清那些用词严厉的段落时,她的呼吸停滞了。
“.........莱格家族背信弃义,侵占我土,杀害我民........”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羊皮纸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苏莱曼,维康峡封君,戴丁斯家族封臣,将别无选择,唯有起兵........”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窗户的风呵声。
罗丝琳夫人的脸颊失去了血色,她举着那份呈状,手在不断颤抖,仿佛那不是一张轻飘飘的羊皮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没想到,苏莱曼真的敢这么做,她更没想到,他竟然将此事宣告了整个河间地。
罗丝琳夫人看向卫兵命令道,声音干涩颤抖:“去请瓦德学士到议事厅来,立刻。”
戴丁城的议事厅里,空气凝重得如同北境的冻土寒原,巨大的橡木桌上,只放着那份来自狮穴的呈状。
罗丝琳夫人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裙摆摩擦着粗糙的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瓦德学士坐在桌边,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已经读完了那份呈状,此刻正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罗丝琳夫人终于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那份羊皮纸跳了一下:“七神在上!!!”
“我当初到底帮了一个什么样的人!!!!”